第二日,朱剑诚带着朱元璋、朱标、徐达、汤和、冯胜去了大乾农田。
田垄之间,玉米高立,红薯藤铺满地,土豆苗一片接一片。
朱元璋已经看过一次,可再来,仍旧挪不开眼。
他亲手拔起一株土豆,看见根下挂着一串块茎,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标儿,你看,这一株就这么多。”
朱标蹲在旁边,衣摆沾了泥也不管。
“父皇,这比账册更实在。回朝之后,必须先选可靠之人试种,不能让地方官乱来。”
朱元璋立刻道:“谁敢乱来,咱砍谁。”
朱剑诚站在一旁,恭敬道:“皇爷爷,农事不能只靠杀。要先教会他们,再定赏罚。”
朱元璋一怔,随即笑骂:“你小子倒敢教咱。”
朱剑诚低头:“孙儿不敢。”
朱元璋看着他,心里越发喜欢。
徐达、汤和、冯胜三人站在田边,脸色却一个比一个不自在。
徐达看着朱安,脑子里全是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泉王啊,大明不是好惹的。”
“你在海外折腾,也要有分寸。”
“莫要把事情闹大。”
现在想来,每一句都扎脸。
汤和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当年还劝朱安收敛些,说大明真要动手,没人扛得住。
结果人家转头亮出大乾皇帝的身份,手里四十万强军,多位大宗师,海外疆土辽阔。
这谁扛不住,还真不好说。
冯胜更尴尬。
他昨日才差点把大乾当靠山去保淮西。
若不是女儿骂醒他,今日怕是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悬。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徐达先咳了一声:“皇上,臣忽然想起府中还有些事。”
汤和立刻接上:“臣也有事。”
冯胜反应最快,拱手道:“臣还要回去整理账册。”
朱元璋回头看着他们,眼神古怪。
“你们三个跑什么?”
徐达老脸发热:“没跑,真有事。”
汤和点头:“真有事。”
冯胜更是低着头:“臣不敢耽误。”
朱安站在不远处,淡淡看了三人一眼。
三人更不自在了。
昔日警告朱安别招惹大明的人,如今站在大乾皇帝面前,谁都觉得脸疼。
朱元璋看破不说破,只挥了挥手。
“滚吧。”
三人立刻告退,走得一个比一个快。
朱剑诚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了忍,还是没笑出声。
朱安转身回府。
后院里,徐妙云、冯曼、汤雨竹都在。
汤雨竹刚生产不久,脸色还有些虚,却坚持起身行礼。
朱安抬手:“坐着。”
汤雨竹眼眶微红,低声道:“王爷,妾身有罪。”
徐妙云眉头微动,看向她。
朱安问:“何罪?”
汤雨竹攥紧帕子:“妾身先前向父亲说了大乾兵力,也说了府中有大宗师护卫。虽是为了让父亲安心,可终究泄了机密。”
屋内安静下来。
冯曼也看向汤雨竹。
徐妙云声音不重,却带着后宫之主的分量。
“雨竹,父女之间有情分,我能理解。但大乾军力不是家常话。今日你说给汤家,明日旁人也说给娘家,规矩便散了。”
汤雨竹脸色更白,低头道:“姐姐教训得是。”
徐妙云继续道:“王爷能容你,不代表此事不重。以后再有要紧事,先问王爷,问我也可,不能自行拿主意。”
汤雨竹眼泪落下:“我记住了。”
朱安看了徐妙云一眼。
她敲打得正好,不轻不重。
他又看向汤雨竹:“你是为了父亲安心,不是为了替汤家谋利。此事到此为止。”
汤雨竹抬头,声音发颤:“王爷不罚我?”
朱安道:“罚你把身子养好。孩子还小,你若倒下,谁来照顾她?”
汤雨竹眼泪落得更凶,却笑了。
朱安看向襁褓中的女儿。
小女婴睡得安稳,拳头攥着。
“她便叫朱梓莹。”
汤雨竹怔住,随即抱着孩子低头:“谢王爷赐名。”
朱安又看向冯曼身旁的男婴。
冯曼心口一紧。
朱安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语气平和:“你的儿子,叫朱剑州。”
冯曼眼眶一红:“谢王爷。”
徐妙云看着这一幕,脸上也有了笑。
后院这一场小风波,便算落下。
朱安坐下后,徐妙云亲自给他倒茶。
“王爷,父皇那边,算是接受了?”
朱安接过茶盏:“接受了。”
冯曼低声问:“大明与大乾以后会如何?”
朱安看着茶水,语气很稳。
“相安无事,互不干扰。大乾不主动犯大明,大明也别来碰大乾的底线。”
徐妙云轻轻点头。
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局面。
汤雨竹犹豫片刻,问道:“王爷,那大乾接下来还会继续扩张吗?”
朱安放下茶盏。
“会。”
“美洲已经统一,那里会成为大乾新的根基。接下来,大乾要拿下东南亚。”
冯曼一怔:“东南亚?”
朱安点头:“那里土地肥沃,水热充足,可一年多熟,是天下少有的粮仓。谁掌那里,谁手里就握着海上粮道。”
徐妙云听得认真:“王爷是要以粮养兵,以海路连通各地?”
朱安看向她:“不错。”
汤雨竹忍不住问:“可美洲距大明万里,王爷为何能这么快回来?”
这话一出,徐妙云和冯曼也看向朱安。
她们其实早就想问。
美洲遥远,海船往返耗时极长。
朱安能在短时间内回到大明,必然另有依仗。
朱安笑了笑,没有细说。
“因为大乾有了新的交通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