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没人插话。
秦老喉结滚了一下，“老徐，我要见上面。”
徐老抬眼。
“审查令已经在这里。”
他把第二页文件抬起来。
“秦克文，接受叛国罪专项审查。”
这句话落下。
秦老脸上的血色退了不少，他还想坐直，可膝上的薄毯滑到地上，鞋尖在桌下蹭了一下，没撑住。
两名内卫上前。
咔哒。
手铐扣上。
秦老低头看着手腕，像是没认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我打过仗。”
徐老合上文件，“你也卖过国。”
秦老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想站起来，双腿却像没了根，两名内卫一左一右把他架住，拖着往外走。
佛珠从桌上滚下来，散了几颗。
周卫国低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贫。
秦老被拖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向沈重。
“这摊子，你收不住。”
沈重抬手，把那枚Ｑ１证物袋举了起来。
“先把你这摊收干净。”
秦老嘴角抽了一下，再也没说出话。
会议室门合上。
外面的脚步声一路远去。
徐老站了片刻，伸手按了按眉心，声音低了些。
“沈重。”
“到。”
“西山证据，全部封存。服务器恢复出的名单呢？”
周卫国立刻把终端递上来，“刚从地下室机柜里拼出来的，前沿统筹组全国代理人总名单，汉东部分已经单独拆包。”
沈重接过终端，扫了一眼。
屏幕上，姓名、代号、接口单位、资金口、备用身份一行行排下去。
有企业负责人。
有基金壳子。
有物流通道。
还有几个藏在协会、外包公司、咨询机构里的名字。
沈重把加密通道拉开，输入军方密钥。
“接汉东省厅，祁同伟。”
周卫国赶紧补了一句，“全链路军线，双向验签，谁想摸一下都得掉层皮。”
徐老看着屏幕。
“发。”
沈重按下确认。
加密包送出。
同一时间。
汉东省厅指挥中心。
大屏幕原本停在涉恐协查卷宗页，忽然跳出军线接入提示。
林华华抱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睛还熬得发红，可手速一点没慢。
“祁厅，北线军线包。”
祁同伟站在主屏前。
他左臂吊在胸前，病号服外披着深色外套，脸色清减，眼神却压得很稳。
陆亦可站在他右侧，警服扣到最上，头发扎得很紧，腰间的证件夹压着皮带。她伤势也没好全，走路时肩背绷着，却半点没退。
“解。”
林华华敲下回车。
大屏幕上，名单滚落。
一页。
两页。
三页。
红色标注密密麻麻铺开，像被钉在汉东地图上的钉子。
林华华看得吸了口气，“祁厅，二十三个汉东落点，全是活口。”
陆亦可把文件夹按在桌上。
“海州沿海基金汉东分部，京州三家咨询公司，林城物流口，吕州两处资产托管壳子。”
祁同伟盯着屏幕。
他的右拳重重砸在桌面上。
笃。
会议桌震了一下。
“签发全省雷霆抓捕令。”
一名值班干部立刻上前，“祁厅，抓捕范围？”
“名单内所有汉东代理人，全部同步控制。”
“账户呢？”
“冻结。”
“凭证呢？”
“抄。”
“地方打招呼呢？”
祁同伟抬头看向大屏。
“让他们打到省厅来。”
陆亦可拿起行动令，转身就走。
祁同伟看向她。
“亦可。”
陆亦可停住脚步。
“伤没好，别硬扛。”
陆亦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警服袖口，又把扣子扣紧。
“祁厅，我爸那份笔录还在卷里，我得去。”
祁同伟沉默了半秒，抬起右手，在行动令上签下名字。
“带足人。”
陆亦可接过文件。
“明白。”
林华华背起电脑包，边跑边喊，“陆处，我跟机场线，谁想飞，我就让他在安检口过年。”
陆亦可没回头，只抬手挥了一下。
“别贫，盯死。”
海州。
沿海基金汉东分部。
负责人办公室里，碎纸机正吐着纸条。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睡袍，手忙脚乱把文件往铁盆里塞，火苗刚爬起来，外面走廊就传来整齐脚步声。
他脸色一变，抓起手机。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陆亦可站在门口，警服肩章被灯一压，整个人利得像刀。
“海州沿海基金汉东分部负责人，赵启年。”
男人拿着手机，嘴还硬着，“你们凭什么闯进来？”
陆亦可把拘捕令展开。
“凭你在前沿统筹组汉东代理名单上排第一。”
身后警员冲进去，把火盆踢翻，用灭火毯压住文件。
赵启年还想往后退，两名干警已经把他按在办公桌上。
咔哒。
手铐扣住。
他咬着牙，“我要给核心打电话。”
陆亦可走到他面前，拿起桌上那枚金属通行牌。
牌子边缘带着微雕编号。
“电话留着。”
她把牌子丢进证物袋。
“到审讯室慢慢打。”
京州东郊。
一栋高档别墅里，保姆刚把门打开，市局经侦已经冲了进去。
书房内，穿丝绸睡衣的女人正把账本往壁炉里丢。
“别动！”
她手一抖，账本掉在地毯上。
两个干警压上去，把她按在书桌边。
抽屉打开，里面一排特权通行证、三本护照、两块Ｑ系徽记全被拍照封存。
带队干部看着证物清单，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藏得够深啊。”
旁边年轻干警接了一句，“再深也架不住名单点名。”
吕州机场。
贵宾通道。
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拖着小行李箱，递出通行函。
“专机安排好了，别耽误。”
安检人员刚要接，电脑屏幕上忽然跳红。
林华华坐在临时指挥席，抱着电脑，手指敲得飞快。
“拦住他。”
机场特警立刻围上去。
男人摘下墨镜，脸色发紧，“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林华华从屏幕后探出头。
“知道啊，名单第十七。”
男人愣住。
林华华把耳麦往上推了推。
“还挺靠前，别让他跑了。”
特警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小行李箱倒在地上，里面滚出几张外币卡和一部加密电话。
林华华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出门还带全套，挺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