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挑了挑眉,低头看向多莉,似笑非笑道:
“哦?那就看看你的那位【供应商女士】给了你什么东西吧。”
多莉闻言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
她的脑袋从左转到右,小墨镜跟着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报刊亭的售货员小姐、路过的一对推着婴儿车的夫妇、以及远处正往这边走的两个行人。
她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都停了一瞬,像是在评估什么。
江空见状调侃道:“咋的,又是见不得光的生意?”
多莉愣了愣,挠了挠头,手指在粉色卷发间抓了两下,卷发被她抓得翘起来一撮:
“嘿嘿,那倒不是......习惯了嘛。职业习惯,职业习惯,你懂的。”
江空撇了撇嘴,语气随意道:
“不过这马路边确实不是谈生意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吧……就去前面那家咖啡厅吧。”
江空朝前面一家露天咖啡厅指了指。
那正是前几天和荧她们一起坐过的那家露泽咖啡厅,蓝金纹饰的遮阳伞远远就能看见,伞面上印着白色的咖啡厅徽记,边缘缀着一圈细密的流苏。
伞下有几张空着的桌子,白色的桌布在午后的风里轻轻鼓动。
多莉点了点头,小墨镜后面的眼睛弯了弯:
“好吧,既然江空先生盛情邀请桑歌玛哈巴依老爷一起喝茶,那我也就却之不恭了嘿嘿……诶?”
她忽然露出疑惑的表情。
江空见状问道:
“又怎么了,多莉老爷改主意了?”
多莉狐疑地看了江空一眼,眉毛拧起来,小墨镜滑下来半截挂在鼻尖上:
“那倒没有。只是我……应该没有说过我的供应商是女性吧?”
江空面不改色地摊了摊手,语气坦然得很:
“哦,是吗?难道我猜错了?你的那位供应商其实是个先生?”
多莉被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
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自己说过吗?没说吧?那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她刚想说些什么,江空已经径自朝咖啡厅走去了,步子不紧不慢,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多莉在原地愣了愣,小墨镜后面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然后也小跑着跟了上去,短外套的下摆一颠一颠的,腰间的布袋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几人来到了露泽咖啡厅。
因为刚才在芙宁娜那里享用过下午茶,小白蛋糕吃得饱饱的,肚子到现在还微微鼓着,走路的时候两只手一直捂在肚子上,步子迈得比平时慢了不少,所以廿宝做主带着小白在咖啡厅外面等候,顺便帮着小白消食。
廿宝拽着小白的胳膊在露台旁边的花坛边上慢慢走着,花坛里种着一排矮矮的白色小花,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小白一边走一边盯着咖啡厅里面,透过玻璃窗看江空和多莉在角落坐下,嘴里念叨着“少爷他们在谈什么啊”“那个粉头发的小不点看着好精明”之类的话。
廿宝没理她,只是拽着她的胳膊一圈一圈地绕着花坛走。
江空只要了一杯红茶。
多莉倒是有心要多点一些——毕竟她从中午开始就没吃饭了,一直在逛街忙着“进货”的事,肚子早就空了。
她翻着菜单,手指在糕点和三明治的页面上来回划拉,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烤鱼看着不错……这个三明治分量挺足的……这个水果塔好像也很好吃……”
但看到江空只要了一杯红茶后,她决定先谈生意,所以也只点了一杯红茶。
点完之后她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服务员收了菜单转身离开,多莉的视线追着服务员的背影看了一截,喉头动了动,然后果断把脸转回来。
两人在角落寻了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跟上次凯亚坐的地方隔了两桌,能看到外面廿宝拉着小白绕圈的身影。
服务员端来两杯红茶,茶汤红亮,热气袅袅升起,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金色的微光。
江空端起杯子闻了闻,花果香里带着一丝蜂蜜的甜。
江空开门见山:“好了多莉小姐,可以把东西拿出来了吧?”
多莉点了点头。
她先把手伸进外套内侧的一个暗袋里摸索了一阵,手指在里面掏了掏,然后又换了个布袋翻找,最后从一个储物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那盒子以红色为主色调,带一些金黄的纹路,表面打磨得很光滑,边角处包着薄薄的铜皮。
铜皮上錾着细密的花纹,像是某种藤蔓和钱币交织的图案。
看起来还挺漂亮的,像是专门定做的首饰盒。
多莉注意到江空在打量盒子,嘿嘿一笑,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着一种生意人的得意:
“这个盒子是非卖品哦。里面的东西才是要给你看的东西。”
她说着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中央嵌着一块黑黢黢的长条。
不过中指长短,一端尖锐,两侧也似开锋了,但通体是暗沉熟铁色泽,也无纹路,一眼看去,就像是根普通的铁签。
绒布的红色衬着铁签的黑色,对比分明,铁签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
江空挑了挑眉,脱口而出道:
“【剔牙】?”
多莉愣了愣。
她在脑中搜罗了一遍自己晓得的不多的璃月人爱说的词汇,小墨镜后面的眼珠子转了转:
“忒雅?什么忒雅……”微微一愣后,她笑道,小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了”的欢快,
“啊对,忒雅了是吧?这个物品看着很【雅】是吧?果然咱们璃月人对【雅】的东西都会很喜欢很想收藏吧嘿嘿嘿。”
江空的视线从盒子移开,瞥了一眼正跃跃欲试准备大赚一笔的多莉,嘴角抽了抽。
你还咱们璃月人上了?
他咳了咳,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多莉小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物什小巧,或可做剔牙之用。”
多莉愣了愣,瞥了一眼盒子里的铁签。
那根黑黢黢的铁签安静地躺在绒布上,她盯着看了两秒,眉毛拧起来,嘴巴微微张着:
“剔牙?”
江空点了点头,表情坦然:“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