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室里,没人敢接话。
这种时候,说信任太轻。
说怀疑,又太重。
郑爱国沉默半息,只给了八个字。
“先救人,后查账。”
秦卫国抬起头。
他没有道谢,只把手按在那枚发烫的旧铜章上。
“明白。”
刘波已经低头狂写。
普通纸面仍是一片空白。
可旧火板上,却有一笔一笔火痕浮出。
“第一步,找小事。”
“第二步,找等他的人。”
“第三步,找他想回的门。”
刘波抬头,看向林萧。
“这叫旧火点名三步法?”
林萧点头。
“先这么定。”
刘波吸了一口气。
“这玩意儿要是以后写进教材,王庭估计得连夜改版。”
孙悟空嗤了一声。
“账房先生最怕什么?”
他扛着金箍棒,眼皮都没抬。
“最怕穷人不认账。”
刘波一愣,差点笑出来。
这话粗。
但真。
朱清妍站在孙悟空身后,没有说话。
她看着旧火板上的那盏火,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原来伴侣盲盒开出来的,不只是战力。
也可能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撬开旧时代的钥匙。
陈三石的残火没有散。
那道淡影还站在旧火板上,断断续续开口。
“韩建……假坐标……”
“护的……不是路……”
天界后营深处,索人阵里传来锁响。
咔。
陈三石的火影矮了一截。
“是人……”
又是一声。
咔。
他的火影开始晃。
夜迦抬手,按住林萧胸口那道灰痕。
“别逼他继续。”
林萧没有追问。
他看向刘波。
“记备注。”
刘波立刻刻字。
【韩建假坐标,护人,不护路。】
字刚落下。
第二道焦痕裂开了。
不是林萧点开的。
是王庭主动推过来的。
它不是给机会。
它是在把刀柄递到林萧手边,等林萧自己握住。
裂口里,传出一道女人的声音。
很低。
很哑。
像被压在黑暗里太久,连哭都不敢太大声。
“别点我的名……”
“我不能回……”
“我还替王庭守着那扇门……”
旧阵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刘波盯着那道焦痕看了几息,脸色慢慢沉下去。
“这次不一样。”
“陈三石想回家。”
“她不是。”
楚山河问:“怕王庭?”
林萧看着那点火痕。
“她怕的不是回家。”
“她怕回家会害死谁。”
苏妲己眼底狐火一跳。
“守王庭的门?”
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便连门一起烧了。”
九尾刚动,嫦娥便抬手按住了她的尾尖。
冷白月华落下。
“他刚醒。”
“灰痕还没清。”
“你动,天帝记账。”
苏妲己看着她。
一息后,九尾慢慢收了回去。
她走回林萧身侧,声音很轻。
“那就先记账。”
“日后一起讨。”
这句话不重。
可旧阵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天帝这个名字,已经被苏妲己提前写进了棺材板。
米迦勒展开圣焰,封住旧阵四角。
夜迦的旧印贴着灰痕,手臂上的裂纹又深了一分。
林萧看向孙悟空。
“她被洗了?”
孙悟空盯着那道焦痕,金箍棒在地上轻轻一顿。
“不是。”
“她清醒得很。”
朱清妍忍不住低声问:“那她为什么不回来?”
孙悟空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次没骂她多嘴。
“门约。”
“她若归册,那扇门就失守。”
朱清妍皱眉。
“门后是什么?”
孙悟空沉默片刻。
“王庭怕的东西。”
“至于地球那条旧路……”
他顿了顿,眼底金光压低。
“也未必愿意让它随便露面。”
朱清妍听得心口发紧。
“门约到底是什么?”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声音少见地沉了些。
“记一句。”
“有些人不是被锁住。”
“是自己站在锁上。”
话音刚落。
天界后营的残塔同时亮起。
金白条文强行挤进公开频道。
【未归旧部二号,现为王庭守门基石。】
【蓝星若点名,即视为破坏王庭边境封印。】
【南门守线营,关联旧基。】
【连坐清算启动。】
【焚作索人阵燃料。】
天焦胸口,空白帝印慢慢睁开。
他的眼神空得没有一点活气。
“林萧若救她,便是放出门后之灾。”
督战使像是抓住了救命绳,当场狂笑。
“听见没有!”
“蓝星私开灾门!”
“旧火即灾火!”
星轨外残存的天军立刻跟着高喊。
声音一层压一层,朝三千城撞去。
三千城墙头,不少年轻军士握紧兵刃。
教育部监测室里,红字疯狂跳动。
【边境封印】
【灾门】
【公战风险】
【诱导认罪风险】
【私接叛基风险】
记录员手指悬在键盘上,半个字都不敢敲。
这不是普通问询。
这是栽赃题。
答一个字,就可能被王庭主档写成罪证。
楚山河眉头压低。
“如果它把旧部和灾门绑定,我们每问一句,都可能被记成开门动作。”
城头上,白破天的煞云翻滚。
郑爱国按住他的肩。
“不开第一炮。”
“也不替它补题。”
白破天牙都快咬碎了。
“知道。”
“就是想把那张嘴撕了。”
刘波盯着旧火板,第一次露出迟疑。
“这一轮不是救人题。”
“是栽赃题。”
林萧把人皇剑横在膝上,声音很稳。
“它越急着把她说成门,就越说明她原本是人。”
孙悟空笑了一声。
“这话顺耳。”
林萧没有点名。
也没有碰那条王庭条文。
他只看向秦卫国。
“切断公开词条捕捉。”
秦卫国立刻下令。
“公开频道静默。”
“切公开语音转录。”
“只保旧火回声。”
华阳旧阵内,一排排记录符文熄灭。
只剩旧火板上那道哭声,还在低低发颤。
刘波反应极快,直接接了一句。
“这题不答,下一题。”
监测室里紧绷的气氛,竟然松了一瞬。
有记录员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了回去。
王庭公开链路卡住了。
它等蓝星入套。
蓝星直接交了白卷。
郑爱国接管三千城链路。
“全军只报数值。”
“只报位置。”
“只报规则越线痕迹。”
“不得复述王庭词条。”
白破天把镇北煞云往前压了一寸。
只差最后一寸,就会触碰判定线。
他对着天界后营喊话。
“烧人可以。”
“手伸过来,老子剁手。”
督战使脸色铁青。
他想骂。
可煞云没越线。
偏偏王庭规则若伸进蓝星旧火链路,蓝星就能合法反击。
这规矩,还是王庭自己写的。
刘波低声吐槽。
“老白这叫依法耍流氓。”
楚山河瞥了他一眼。
“少说两句,记。”
刘波立刻低头。
“记,必须记。”
林萧问那道焦痕。
“你守的门,是王庭让你守,还是你自己要守?”
焦痕剧烈颤动。
女人的声音断得厉害。
“我若走……”
“门后的人……”
“会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