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沉默。
这规则，多少有点努力。
他又看了两眼，脸上的玩笑慢慢收住。
“是猴子，但绝对不是普通猴子。”
楚山河揉了揉眉心。
“能估战力吗？”
刘波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点开副本录像。
画面里，朱清妍被一群二阶怪物围住。
少女脸色发白，手里短剑都拿不稳。
下一秒。
那只猴子从楼顶落下。
棍子一扫。
整条街空了。
没有火光。
没有技能名。
也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
就是一扫。
怪物被打进墙里。
积分榜直接跳红。
刘波看完，眼皮跳了一下。
“压力很大。”
楚山河皱眉。
“多大？”
刘波抬头，声音压低。
“不比林萧身边那四位差。”
楚山河手指一顿。
林萧身边那四位是什么概念？
苏妲己。
嫦娥。
米迦勒。
夜迦。
那是能在天帝投影面前硬撑半步的人。
屋内只剩雨声。
半晌，楚山河合上档案，又重新打开。
“朱清妍。”
“南境朱家旁支，十八岁，南江省状元，综合评分SS级。”
“新手福利选择，伴侣盲盒。”
刘波接话。
“新手副本，碾压通关。”
“全程没见她怎么出手，怪基本都是她伴侣打的。”
楚山河低声道：“又一个林萧模式。”
“不一样。”
刘波摇头。
“林萧那是把版本打穿了。”
“她这是踩着林萧打出来的新版本进场。”
这话很难听。
但很准。
一年以前，伴侣盲盒还是火葬场直通车。
谁选谁上新闻。
现在不一样。
今年大考，伴侣盲盒选择比例暴涨。
剑灵。
海妖。
狼骑。
机械修女。
还有一个开出树人女王的，差点把考场改造成森林公园。
海妖、剑灵、机械修女都出来了。
伴侣盲盒里蹦出一只猴子，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林萧开局就把伴侣盲盒这个赛道打成了玄学。
时代变了。
而改变这件事的人，还躺在华阳武大地下。
楚山河敲了敲桌面。
“不管她伴侣是什么，朱清妍必须来华阳。”
刘波挑眉。
“这么硬？”
楚山河看着档案。
“南江省状元，SS级评分，新手副本单人通关。”
“伴侣单位拒绝登记，仍旧碾压全场。”
“这种苗子放跑了，咱们以后别办学了。”
刘波站起身。
“燕京和魔都肯定会抢。”
“我去安排招生组。”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老师也得抢。”
楚山河揉了揉眉心。
“抢。”
刘波咧嘴。
“以前是学生嫌咱们华阳穷。”
“今年轮到咱们挑人。”
“这感觉，校长，爽不爽？”
楚山河没笑。
“今年报名人数翻了多少？”
刘波脸上的笑淡了点。
“上万倍了，而且全是天才。”
“老师呢？”
“缺。”
“伴侣协同课程呢？”
“缺得离谱。”
“契约稳定课？”
“没人能教。”
“伴侣失控预案？”
刘波摊手。
“以前伴侣盲盒是冷门，谁也没想到今年会变成这样。”
“现在学生开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离谱。”
楚山河沉默两秒。
“扩招教师。”
刘波点头。
楚山河继续道：“优先从军部退役教官里挑。”
“战斗型伴侣学生，单独成班。”
“课程重做。”
“契约稳定、伴侣协同、异常单位登记、失控隔离，全部列为必修。”
刘波啧了一声。
“华阳这是要从捡漏学校，变成版本答案啊。”
楚山河仍旧没有笑。
“林萧睡了一年。”
“华阳不能也睡一年。”
刘波脸上的笑又淡了些。
“他睡着都能让华阳起飞。”
“醒了，天界那帮人该睡不着了。”
他说完，收起档案，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影像里的猴子。
“这年头，伴侣登记系统也挺辛苦的。”
楚山河没接他的话。
“去抢人。”
刘波摆摆手。
“懂，最高优先级。”
门关上。
办公室重新安静。
楚山河坐了一会儿，重新打开朱清妍的档案。
那只猴子还在影像里蹲着。
吊儿郎当。
满不在乎。
嘴角叼草，眼神散漫。
一副谁来都欠他一棍的样子。
楚山河起初只是觉得桀骜。
可看久了，他心口忽然一沉。
不是恐惧。
也不是杀意。
是某种更古老的压迫。
宛如一个坐在山巅的存在，低头看了他一眼。
楚山河后背一紧。
他竟然有一瞬间，想低头行礼。
啪。
茶杯差点脱手。
档案被他猛地合上。
“我刚才……”
楚山河盯着桌面，脸色变了。
“想拜它？”
他不信邪。
再次打开影像。
猴子还是那副懒散模样。
旧灯无风晃了一下。
档案页边缘浮起一线淡金。
很快又散了。
楚山河越看，越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一股压不住的东西。
宛如在隔着档案看他。
楚山河立刻调出校长权限。
【朱清妍档案：封存。】
【伴侣影像：禁止外传。】
【权限等级：华阳最高。】
他按下确认。
同一时间。
南境。
朱家祖宅。
春雨打在朱红梁柱上。
会议厅灯火通明，檀香在香炉里缓缓燃着。
墙上挂着历代家主画像。
主位上，朱承岳满面红光。
族务主事朱承业坐在他左侧，面前放着今年朱家子弟的大考成绩。
大长老朱景怀捋着胡须。
三叔公朱万钧半眯着眼。
朱玉衡手边放着一壶冷茶。
朱青岚坐在阴影里，手里转着一枚玉戒。
朱承岳笑得很畅快。
“今年朱家气运不浅。”
“嫡系两个S级，三个A级。”
朱承业也点头。
“南境这些年被北境和东部压得抬不起头。”
“年轻一辈总算有点气象。”
朱万钧捻须笑道：“还有一个SS级状元。”
“旁支血脉能有此造化，是祖宗显灵。”
朱青岚抬眼。
“别绕了。”
厅内安静了一点。
朱青岚语气平平。
“今年真正撑门面的，是朱清妍。”
朱玉衡把一份资料推到桌心。
“南江省状元。”
“综合评分SS级。”
“新手副本单人通关。”
“伴侣单位拒绝登记，但战斗记录碾压全场。”
朱景怀看完，胡须停住。
朱承岳也收了笑。
旁支。
朱清妍。
这个名字，过去连进主桌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她的成绩压过了朱家所有嫡系。
朱承业缓缓敲了敲扶手。
“她父亲叫什么？”
朱玉衡道：“朱启明。”
“外院账房和库房都管过，旧登记名写过朱明远，后来调去南江分支。”
“母亲周婉，丹药登记册上用过顾兰这个旧名，待遇确实低了。”
朱承岳点头。
“把朱清妍一家重新记入主支旁席。”
“补资源。”
“补宅院。”
“补护卫。”
“她父母这些年缺的月供，一并补上。”
朱景怀提醒道：“华阳武大已经递话了。”
“燕京、魔都那边也不会坐视。”
朱承业抬眼。
“那就让她记住。”
“朱家，才是她的根。”
朱承岳看向门外。
“今日起，她不是旁支小辈。”
“是我朱家今年最重要的种子。”
“让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