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好!”刘海中连说了四个好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想看笑话是吧?你们想看我刘海中出丑是吧?行!我今天就给你们看个够!”
听到这话,许大茂,傻柱,贾东旭,这三个小伙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只觉得刘海中是无能狂怒,一个小鱼小虾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但是易中海心里一紧,他和刘海中共事那么多年,可是知道对方是特别好面子的。
他们一群人过来嘲讽,刘海中是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其实她也是被这三个年轻人给架过来的,其实她对这种事情一点也不感兴趣。
他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一大妈啊肚子里的孩子,其他的事情都不愿愿意招惹。
但是也架不住这三个小伙子轮番轰炸,只好答应过来。
不过他也只是递了一句话,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
但正是他这样的举动,反而让刘海中对他的气愤更重了。
甚至他虽然话说的少,但是刘海中对面前这四个人中,最气的就是易中海了。
毕竟两人认识那么多年,也共事那么多年,还同是四合院里面的管事大爷。
易中海也想清楚了这一点,看到刘海中那暴怒的样子,就知道大事不好,立刻就想要扭头跑。
但是就在这时。
话音未落,刘海中右手一把抄起那把刷过便池的长柄刷子,左手把拖把从水桶里提了出来。
那拖把的布条上,还挂着黄的黑的、黏糊糊的、令人作呕的东西。
长柄刷子的刷毛缝隙里,塞满了洗不掉的陈年污垢。
许大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反应最快,跟着已经转头想要跑的易中海身后,也立刻想要跑。
但刘海中比他们两个人都快。
“我让你们笑!”
刘海中抡圆了右臂,那把长柄刷子带着一道弧线飞了出去,刷毛上沾着的液体在空中画出一条抛物线——不偏不倚,正好甩在许大茂和易中海的后背上。
“啪嗒”一声,一坨不明物体在许大茂那件崭新的中山装上炸开,溅出放射状的污渍,像一朵盛开的——臭花。
他今天特意穿上了崭新的衣服,是有正事要忙的,只不过在忙之前来了一趟厕所,准备嘲讽一下刘海中。
可没想到只来了一趟,自己的新衣服就报废了。
许大茂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住了。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后背上那坨东西,然后发出一声堪比杀猪的惨叫:
“啊——!!!!我的衣服!这是我上周才做的中山装!花了二十八块钱!刘海中我跟你没完!!”
他还没骂完,刘海中的拖把就到了。
只见刘海中双手握着拖把杆子,像武松打虎一样,把整根拖把抡了起来。拖把上的污水、粪渣、不知道什么成分的液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扇形,铺天盖地地朝那四个人泼洒过去。
那场面,简直了。
说傻柱傻吧,那真是傻。
只能说有取错的名字,但没有取错的外号。
见到许大茂那副惨状后,傻柱反而不跑,站在原地哈哈大笑,嘴张得老大了。
傻柱正张着嘴笑呢,突然一嘴的脏水灌进来,他“呸呸呸”地连吐了好几口,脸都绿了:“我操!刘海中你大爷的!你往哪儿甩呢!老子嘴里都进去了!”
易中海到底是老师傅,反应快,而且他率先扭头跑,距离最远,而且还有身后的许大茂帮忙挡了一部分。
他听到刘海中的暴怒的时候,又立刻侧身一闪,大半个身子躲过去了。
不得不说易中海这一波连招闪避确实很快。
但是没办法,刘海中的攻击那真是范围铺炸,所有人都要遭殃,无处不在,防不胜防。
虽然身子躲了过去,但裤腿和鞋面上还是免不了遭了殃。
几滴黑黄色的液体溅在他那双千层底布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终于破了功——嘴角抽搐了两下,脸色铁青。
只觉得今天就不应该和那三个小年轻过来惹怒刘海中这个老匹夫。
贾东旭笑不出来了。
他站在最边上,按理说应该最安全,可刘海中这一下甩得又狠又准,一大坨脏东西直接糊在了他的脸上。
是的,脸上。那黏糊糊的、带着浓烈氨水味的东西,从他的额头一路淌到下巴,滑过眼睛、鼻子、嘴巴。
没办法,这就是范围铺炸,也不知道哪个位置是安全的。
并不代表着距离越远越安全。
贾东旭整个人都僵了,两只手在半空中张着,不知该往哪儿擦。他的嘴巴动了两下,忽然弯下腰,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干呕声:“呕——呕——”
最惨的还是许大茂。
他刚才转身逃跑,屁股正对着刘海中。刘海中第二下抡过来的时候,拖把头精准地拍在了许大茂的屁股上。
“啪”的一声,像拍了一个熟透了的西瓜。
许大茂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子往下淌,他惊恐地伸手一摸——湿的,黄的,臭的。
“刘海中!!!”许大茂的声调已经破了,又尖又哑,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
“你敢拿粪泼我!!你知不知道我这裤子是什么料子的!”
他不喊还好,一喊,刘海中更来气了。
刘海中红着眼,把拖把在水桶里搅了两下——那桶水已经洗了十几遍拖把了,颜色堪比化粪池原浆——然后连桶带水,整个朝着许大茂的方向泼了过去。
“哗啦——”
一桶粪水倾泻而出。
许大茂本能地转过身来用胳膊挡脸,可那桶水泼了他个满头满脸,头发上挂着菜叶子一样的东西,领口里灌进去一大片,顺着脖子往下流,经过胸膛,经过肚子,一直流到裤腰里。
他整个人像从粪坑里捞出来的一样。
傻柱这时候已经退出了十步远,但不幸的是,他退的方向正好是下风口,空气中的气味分子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追上了他。
那股浓烈的、复杂的、令人灵魂出窍的气味钻进鼻子里,傻柱胃里翻江倒海,一弯腰,真的吐了出来。
“呕——”
易中海终于绷不住了。他一把拽过傻柱和贾东旭,沉声道:“走!快走!”声音里难得透着慌乱。
三个人连拉带拽地往后撤。许大茂还在原地跳脚骂街,易中海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再不走,他下一桶泼的就是你嘴里!”
许大茂一个激灵,拎着那条滴滴答答的裤腿,跌跌撞撞地跑了。
四个人跑出去二十多米远,才敢停下来。
回头一看,刘海中站在厕所门口,像一尊怒目金刚,一手叉腰,一手举着拖把,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场——和气味。
“来啊!再来啊!”
刘海中朝着他们的背影吼道,声音在厂区的上空回荡,
“我看谁还敢来笑话我!老子就是扫厕所的怎么了!老子一拖把下去,让你们个个都跟我一个味儿!”
许大茂站在远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还往下滴着不明液体。
他想骂回去,嘴巴张了张,忽然发现那股味道直冲脑门,连他自己都熏得想吐。
傻柱擦着嘴,回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笑得很苦很苦:“得,这下好了,咱们四个今天是来厕所洗了个澡。”
贾东旭还在一个劲儿地干呕,脸都白了。
易中海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鞋,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回去换衣裳。”
四个人灰溜溜地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言难尽的味道,久久不散。
而刘海中站在厕所门口,忽然觉得这十七天来的闷气,一下子出了个干干净净。
他一把将拖把扔在地上,“呸”地吐了口唾沫,自言自语道:
“跟老子斗?老子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粪发涂墙。”
但是等到他平静下来后,看着原本已经被自己打扫干净的厕所,由于刚才自己的暴怒,现在又变得相当的不堪。
甚至要比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厕所的时候,更加的不堪。
这样说吧。
易中海他们四人被赶走之后,有个小年轻来到这里想要上厕所,但是走到门口看到里面的一副场景后,立刻扭头就跑了。
而刘海中愣愣地站在原地,他想哭,想要抱头痛哭。
他怎么那么惨呀?
刘海中此时此刻像是个200斤的孩子一样,抱头痛哭啊,哭的那叫一个哀嚎,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呀!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停止,他猛地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睛中充满了坚定。
他决定认怂了。
在他看来,自己之所以会被分配来打扫厕所,大概率还是和李孟德有关。
应该就是李孟德知道了举报对方的那封匿名举报信,就是自己写的。
之前刘海中还有傲气,好面子,不打算认怂,觉得厂里面处罚自己打扫厕所,也不会太过分,让自己一直打扫。
一个月左右差不多就行了。
毕竟自己还是个四级钳工,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作用的吧。
但这是刘海中想多了,现在厂里面真不缺他一个四级钳工。
这段时间轧钢厂全面升级,全国各地的人才涌入,别说四级钳工了,五级钳工都没什么可稀罕的了。
不仅仅是他刘海中,易中海同样也是如此。
易中海当初那个五级钳工,在厂里面多威风呀,现在就是个边缘人物。
厂里面现在甚至有几个七级钳工,还有一个八级钳工坐镇。
在这些人面前,易中海就是个小喽喽。
也正因为如此,易中海在上次升六级钳工的考试之中失败后,就没什么野心了,全身心的扑在了家庭里面。
只想要一大妈能够安安稳稳的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努把力再多生两三个。
刘海中站在原地愣愣发神,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打算认怂了,不管怎么样,他要去找李孟德道歉。
请求对方的原谅,哪怕是以后当对方的狗,他也不想再经历今天这样的屈辱了。
但是在这之前,他还要老老实实的把厕所打扫干净才行啊。
“哎!”
刘海中叹了口气,但还是拿起了拖把工具,开始打扫。
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已经开始黑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