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安静了几秒。
地上那两个被谭傲天打飞的小青年还在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抱着手腕，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从中间拧了一把。
剩下那三个还站着的小青年，双腿微微发着抖。
他们看着谭傲天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回放着他刚才出手的那两下——一巴掌抽飞一个，一捏碎掉一个的手骨，再一脚踢出去。
干净利落得像是随手掐了两根葱。
而他们六个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耳钉青年捂着还在渗血的鼻子，目光在谭傲天和地上那两个同伙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不，不是铁板。
是一堵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墙，墙后面还站着一头狼。
他的目光开始往旁边飘——通道侧面的拐角，那里有一条岔路。只要能转身跑进岔路，趁着鬼屋里光线暗，对方就追不上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脚就微微朝那个方向转了半寸。
然后他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谭傲天的目光。
那双眼睛平静得很——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连“我要打你”的意思都没有。
可就是那种平静，让耳钉青年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从头顶凉到脚底。
那种眼神他见过。
在他表哥身上见过。在他表哥说起“处理掉一个人”时的那种语气和表情里见过。
那是真正见过血、真正不怕血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耳钉青年转出去的那半寸脚，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
他不敢跑了。
谭傲天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带着一丝“你倒是跑跑看”的意味，但没有说话。
耳钉青年咽了一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在几秒之内经历了从凶狠到恐惧、从恐惧到认怂的完整过渡。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兄弟，不不不，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带着一股讨好的颤音。
“我们没有恶意，就是开个玩笑。真的，就是开个玩笑。”
丁思思从谭傲天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瞪着他，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恼火。
“开玩笑？刚才说要打死我们也是开玩笑？”
耳钉青年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冲过去教训这个嘴利的小丫头——可他的目光刚动了一下，就撞上了谭傲天那双依然平静的眼睛。
那道目光像一根钉子，把他钉在了原地。
耳钉青年连忙把目光收回来，赔笑的声音更低了：“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瞎了狗眼。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丁思思看着他那副怂样，刚才被吓得半死的那口气总算出了个干净。
她偏头看了钟美美一眼。
钟美美也看着她。
两个女生的眼睛里同时亮起了某种东西。
然后丁思思转过头，仰着脸看着谭傲天，声音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崇拜。
“大叔！你太厉害了！好帅好酷！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钟美美站在旁边，也用力点了点头。
“大叔，你是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谭傲天偏头看了她们俩一眼。
两个女生的眼睛里亮晶晶的，那种光他见过——在张美凤眼睛里见过、在虞绯烟眼睛里见过、在温若曦被他救完之后也见过。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今天这一趟游乐园，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随手打了几个人，又收了两个“小老婆”。
丁思思已经转回头，狠狠瞪着那六个不良青年。
“大叔，这些人怎么处置？”
谭傲天双手插在兜里，偏了偏头，语气随意得很。
“你们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丁思思的眼睛一亮。
她拉着钟美美往旁边退了两步，两个女生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低的，但偶尔有几个词飘出来。
“……调戏……动手动脚……”
“……祸害多少女孩……”
“……废掉第三条腿……世界就清静了……”
耳钉青年站在原地，听着那两个女生讨论的内容，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白。
他的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夹紧了一下。
谭傲天站在原地，双手插兜，脸上那副笑意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偏头看了两女一眼，又转回头看着耳钉青年，声音不高不低地开了口。
“既然她们这么说——那就把你们的第三条腿都废掉吧。这辈子没法再玩女人，也算给社会除害。”
他说得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耳钉青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膝盖一软。
“噗通”一声。
他的双膝重重地磕在地砖上，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大哥！大哥我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哭腔，脸上的鼻涕和鼻血混在一起，糊成一片。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怎么惩罚都行——打一顿、赔钱、写保证书，什么都行！千万别废小弟弟啊！我家三代单传——”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眼眶里的泪真的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和鼻涕混在一起，整张脸糊成一团。
剩下那五个小青年看到老大跪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跟着跪了下来。
那个被丁思思踢掉牙的矮个子跪在最边上，捂着嘴，含含糊糊地跟着喊“大哥饶命”。
那个被谭傲天捏碎手骨的小青年跪在地上，抱着手腕，一边疼得抽气一边求饶。
通道里六个人齐刷刷地跪成一排。
耳钉青年跪在最前面，额头顶着地砖，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万遍。
骂自己那个五个蠢货兄弟——他早就看出谭傲天不好惹，才灰溜溜跑了。可这群蠢货质疑他的眼光，非说要找回面子，结果把他拖下水，惹到了这么一尊煞神。
他恨不得给自己五个手下每人一耳光。
不，每人两耳光。
他跪在地上，额头顶着冰凉的瓷砖，心里默默地祈祷——祈祷谭傲天能大发慈悲放他一马。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敢嚣张了。
以后见到穿拖鞋的、穿T恤的、长得随随便便的男人，他都要绕着走。
谭傲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六个跪在地上的人，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地弯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看丁思思和钟美美。
两个女生正凑在一起，看着那六个跪成一排的身影，脸上带着一股“我们赢了”的得意。
丁思思还朝那个耳钉青年的方向挥了挥小拳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谭傲天笑了一声，转回头，看着跪在最前面的耳钉青年。
“行了。别哭了。吓唬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