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的目光往下落了一瞬，看向自己脚下那颗巨大的头颅。
“就是这一块，与其他四块不同，这颗头颅保留了更多、也更核心的东西。我借助它研发出了一种可以稳定觉醒异能的方法——Z物质，也就是你的力量来源，想必你并不陌生。”
“依靠Z物质，人类之中终于出现了能够正面对抗兽王的王级异能者。韩朔，便是最初的那一批王级异能者。”
阿斯特说到这里，忽然偏头看向奥罗拉，语气里多了些意味不明的味道：“你父亲确实是第一批没错，但和你父亲同时代，其实还有其他王级异能者。”
他看着奥罗拉微微怔住的表情，轻轻笑了一下。
“不过那些人……都是残缺品。实力孱弱，寿命大幅缩减，只是些失败品罢了。只有你父亲，才是真正意义上成功的实验品。”
奥罗拉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锋利的疑惑：“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冰封我父亲？别拿那一套‘为他疗伤’的说辞来糊弄我。”
阿斯特沉默了几秒，他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神色变得有些怅然。
“那当然是因为，他太强了，而且他，完全不受我控制。”
“他和那些从胚胎阶段就被培养的异能者不同不同，他是成年后才注射Z物质的，无法真正意义上完全为我所用，所以很多时候，他根本不会听我的命令，这是我完全没法忍受的。”
“但我又需要他那样的战力，毕竟当时人类之中，只有他具备正面对抗兽王的实力，可他的存在也同样是我的威胁——他有着自己的判断，自己的立场，他会反对我。”
“一开始我还觉得可以接受，直到二十多年前。”
奥罗拉盯着他：“二十多年前发生什么了？”
阿斯特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当然是——我快死了。”
奥罗拉瞳孔骤然一缩：“什么？”
阿斯特的神色却平淡得很，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不是很正常么？生老病死，天道循环。”
“我可是最初的几代异能者，真正经历过人类绝境的老家伙，按理来说，活到这把年纪，已经算是赚了。”
他顿了顿，目光垂落了一瞬。
“那时候，我确实感觉自己快老死了，但我不甘心，于是我就想，能不能利用这块残骸，做一个实验，尝试延长自己的寿命。”
奥罗拉眉心蹙得更紧：“什么实验？”
阿斯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与那颗巨型头颅连接的部分，然后摊了摊手，语气轻描淡写得近乎随意：“你不是已经看到了么。”
奥罗拉愣了一下。
她盯着阿斯特，又顺着他的目光落向他身下那具庞大的、与他血肉相连的古神头颅，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话里的意思。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惊骇的神色上。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是想把自己……和这所谓的古神残骸，融为一体？”
阿斯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你很聪明。”
“你疯了？”奥罗拉的声音骤然拔高，满脸不可思议，“你在和一头不知道从哪个次元掉下来的怪物融合？！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也根本不知道它会把你变成什么——”
“哼。”阿斯特从鼻腔里挤出一声不以为然的短哼，“不愧是韩朔的女儿，你和他果然一个性格。”
然后他张开双臂，暗金色的竖瞳中的光芒变得炽热起来。
“你们这些人知道什么？！四大兽王为什么如此强大？不就是因为它们各自吞噬了一块古神的残骸吗？！”
“而我手中，拥有古神最核心的那块残骸！只要我成功掌控这块残骸的力量，四大兽王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我会带领人类击败所有的魔兽，重新找回属于我们人族的辉煌！”
“哼！”
奥罗拉躺在试验台上，脸上没有表情，她用一种极平的、几乎冷淡的语气开口了：“那你所谓的四大兽王，还不是全都死在了我爸手里。”
阿斯特张开的手臂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他缓缓放下手，脸上的狂热表情像退潮一样从皮肤上褪去，露出底下那张干枯、平静的面孔。
“不错，所以我才要冰封他。”
他低头看着奥罗拉，神色重新变得从容，语速也放慢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解释的意外。一个通过Z物质获得力量的异能者，居然能拥有媲美兽王的战力，简直不可思议。”
“只可惜，这样的人，却不能为我所用，在我开始研究这个计划的时候，他竟然选择了反对。”
“我很清楚，有他站在对面，我的计划永远不可能成功。所以我趁他最后一次阻挡兽王进攻、身负重伤之际，把他冰封了起来。”
奥罗拉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当然是因为，他还有用啊。”阿斯特微微一笑，“他毕竟是人类最强战力，万一哪天人类再度遭遇灭顶之灾，还能让他出来力挽狂澜。”
“你看，这一次猎杀四大兽王，他就把任务完成得很好，不是吗？”
他顿了一下，重新看向奥罗拉，嘴角的弧度微微扩大了几分。
“再说了，杀了他，哪来的你？”
奥罗拉的身体在那句话出口的瞬间微微绷紧了。
阿斯特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一样继续说道：“他是人类的最强者，用他的基因创造出来的你，自然有机会成为比他更强的存在。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没有错——你的确完美到了超出预期。”
奥罗拉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我之前突然失去意识，是被你控制了？”
阿斯特点头。
“马库斯、埃莉诺，也会受你控制？”
“所有通过Z物质觉醒的异能者，都会受到我的控制。”
阿斯特的声音依然平稳：“毕竟从本质上讲，你们的力量都源自于我。只是在一般情况下，我不会主动介入你们的意识，只有在必要时才会激活那层联系。”
奥罗拉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那你为什么控制不了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