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一身深灰色OL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步子急而不乱，不是旁人，正是奥罗拉的秘书。
她走到讲台侧面拿起备用话筒后便直接开口。
“关于这位记者先生提出的问题，我代表创世集团做两点说明。”
“第一，奥罗拉女士作为超级英雄，多年来一直活跃在对抗魔兽的最前线，她所执行的每一次任务、每一次出击都有完整的记录可供核查，履行责任这件事，并没有与你所谓的利益挂钩。”
“第二，创世集团所做的一切公开宣传，本质上是将异能者的事迹告知公众，目的是减少超凡者和普通人之间的隔阂与误解。”
“我们从未承诺过任何一位英雄是'无敌'的，而公众的眼睛也是雪亮的，他们也从未被欺骗。”
秘书的措辞滴水不漏，语气得体，既没有正面回答那个“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又用“减少隔阂”这个说法把议题拉到了一个更安全的落点上。
记者席里有人微微点头。
但韦斯特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奥罗拉。
“你这是在转移话题！”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尖锐：“创世集团通过七曜的包装赚取了巨额利润——广告代言、电影合作、周边产品、付费直播，而这些收入，是建立在'七曜是人类的守护者'这个形象之上的。”
“但现在，这个形象被证实存在差距，你们无法真正对抗兽王，无法在魔兽的铁蹄下守护人类。那么请问——”
他顿了一下，看着台上：“七曜是否应该解散？你们占用了大量公共资源，享受了远超普通人的财富和关注，却无法承担与之匹配的责任。”
“那么这些财富和关注，是否应该被你们继续占有？”
记者席彻底安静了，前排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度。
这哥们，真是勇的让人头皮发麻。
奥罗拉站在讲台后面，手指按在台面边缘，几乎要将整个主席台都捏碎，但她的眼睛里闪烁不定的红光却表明，她几乎快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韦斯特站在台下，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死神盯上了，只见其左手插进裤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奥罗拉大人怎么不说话了？这么脆弱吗？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闻言，奥罗拉顿时脸色铁青，眼中红光更甚，似乎热视线下一刻就要喷发而出了。
而前排的那些记者，则是似乎意识到了奥罗拉的不对劲，突然间感到自己的脖子痒痒的，下意识摸了摸脑袋，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好，不要摸不着头脑就还行。
而就在会场的气氛压抑到令人窒息之时，会场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声音不大，但像一块石头砸进水潭，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从中间震了一下，波纹从会场上空某一点向外扩散，肉眼可见，像高温路面上的扑面而来热浪。
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音落在耳朵里，好似龙吟虎啸一般，带着一种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让在场众人都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讲台正上方。
只见其一袭黑风衣，负手而立，靴底悬在离地两米高的位置，他就那样站在半空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记者，目光犹如利刃一般扫过众人。
来者正是韩朔。
奥罗拉愣了一下，眼睛里蓄着的红光倏然熄灭，略显狰狞的表情被抚平，变得温顺。
“爸？你怎么来了？”
“哼！”
韩朔没有回头看她，只留了一个侧脸：“看你这个废物，都快被别人欺负死了，再不来，你怕是就要暴走，走火入魔了。”
奥罗拉眼神顿时有点迷茫。
走火入魔？那是啥意思？
韩朔当然没有给奥罗拉解答的想法，他的视线已经落在了台下那个灰衬衫记者身上。
韦斯特站在原地，那只拿着录音笔的手，已经开始抖了。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道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他有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惊悚感。
他感觉有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笑容也彻底僵在了脸上。
韩朔看着他，眼眸冷淡。
“笑啊！怎么不笑了？”他淡淡开口，“是生性不爱笑吗？”
韦斯特的嘴唇张开了，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却发现喉咙似乎干涩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韩朔没再搭理他，而是移开了目光，扫了一圈台下所有人。
“也许......”
韩朔缓缓开口：“是奥罗拉他们通过媒体，常年以一个亲民的形象出现在你们面前，让你们生出了某种错觉——觉得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众人闻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时脸色发白，身体比较虚的，额头上甚至开始留下冷汗。
但韩朔没有管众人的反应，而是继续冷声说道。
“可事实上，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在一天之内，屠杀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类。于你们而言，我们的存在，其实和差点摧毁人类文明的四大兽王，没有本质区别。”
他顿了一下：“只是我们还认可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份，所以愿意为人类的和平与魔兽抗衡，愿意遵守世间的秩序与你们和平相处。”
“但......”韩朔的声音逐渐带上了某种莫名的压迫感，好似洪钟大吕一般，“这并不代表，你们可以冒犯我们的尊严。”
“换句话说，你们没有资格，一边享受我们的庇护，一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我们评头论足。”
“我说清楚了吗？”
说完最后一个字，韩朔在半空中，凭空踏出了一步，那一脚看似没有踩到任何东西，但那股气势像一座山从高处落了一半下来。
气压从会场上空垂直压下，每个人的肩头都猛地一沉，椅子腿同时蹭向地面，发出密集的刮擦声。
记者席所有人都被压得弯了腰，后排的人连人带椅子向后翻了过去，摄像机支架歪斜着倒在墙上，镜头磕出一声脆响。
整个会场顿时一片狼藉。
韦斯特则是直接跪了下去，他本来试图抓住前排椅背稳住身体，结果手指刚搭上去，那股压力就把他的手臂按了下去，若非收手及时，他的手指就折了。
只见他整个人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眼眶深陷，盯着自己膝盖前面的地板砖，瑟瑟发抖。
更为夸张的是，他的裤裆都莫名湿了一小片，深灰色布料上洇出暗色的水痕，让他更加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