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
什刹海四合院门外的胡同里,一阵低沉的马达轰鸣声打破了宁静。
胡同口,整整齐齐地停着三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在这年头,连自行车都算是个大件,谁家结婚能借到一辆大卡车或者吉普车,那就已经能在四九城里吹上三年牛逼了!
结果现在,整整三辆小轿车!一字排开,车头上还绑着大红花!
这排场,在这年头,绝对是独一份的炸裂!
其实这也是易天面子大,是个实打实的香饽饽。他在西德科技大展上给国家立了那么大的功,再加上本身就是中科院挂号的副处级研究员。这几位大领导一听易天要结婚,而且老丈人还不在身边,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的专车连带司机一块儿派过来了,都愿意在这个时候卖易天一个天大的人情。
“牛逼!我特么算是服了!”
王海激动得直搓手:“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小轿车呢!今天算是沾了我天儿哥的光了!”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没出息了!”
易天看了看手表,大手一挥:“吉时已到!兄弟们!上车!接新娘子去!”
“走着!!!”
伴随着一阵欢呼,易天带着王海、赵德柱、陈建设这几个伴郎,雄赳赳气昂昂地钻进了小轿车。
三辆轿车排成一列,在胡同街坊们羡慕到极点的目光中,缓缓驶出什刹海,直奔南锣鼓巷95号院!
……
此时的95号院。
也就是易中海以前住的那个老院子。
因为苏晓梅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母亲不在了,父亲又工作特殊根本抽不开身来北京参加婚礼。所以,易天干脆就把苏晓梅的接亲地点,安排在了95号院里。
至于苏晓梅这边主事的长辈,则是沈从文!
沈从文不仅是易天和苏晓梅的大学恩师,早年间更是苏晓梅父亲的挚友!由他来坐镇当这个娘家人的长辈,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轿车刚一开进南锣鼓巷。
“噼里啪啦——轰!”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响彻云霄!
往日冷冷清清的95号院,此刻里里外外被布置得红红火火。大红喜字贴满了门窗,红灯笼高高挂起。院子里挤满了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瞅。
“新郎官来咯!”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易天推开车门,迈着大长腿走下轿车。
他刚一踏进中院,就看见沈从文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身崭新的唐装,满面红光地端坐在正房门外的太师椅上。
“哟!沈老师!”
易天走上前,笑嘻嘻地作了个揖:“我来接我媳妇儿了!”
沈从文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得意门生,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但脸上还是故意板着,冷哼了一声:
“少跟我这嬉皮笑脸的!”
沈从文站起身,指着易天的鼻子,语气郑重地警告道:“易天!晓梅我今天我代表她父亲,把她交给你!”
“你要是以后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敢欺负她!我这当老师的,第一个打断你的腿!听见没有?!”
易天瞬间收起笑脸,站得笔直,大声保证道:“老师您放心!我要是敢对晓梅不好,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把腿敲断!”
“行了,算你小子有良心。去吧!人在里屋呢!”沈从文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开了道。
易天带着几个兄弟,刚准备往苏晓梅的闺房冲。
结果,门一推,没推开!
“想接新娘子?!没那么容易!”
门里面,传来了苗苏雅和赵聪慧几个女生的娇笑声:“红包呢!没有红包,今天新郎官就在外头站着吧!”
这种堵门的环节,那是结婚必不可少的戏码。
易天转头看了王海一眼。
“交给我!”
王海心领神会,直接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大把厚厚的红包。他顺着门缝,像塞传单一样疯狂地往里塞!
“各位姑奶奶!红包管够!快开门吧!吉时都快过了!”王海一边塞一边大喊。
“不够不够!再塞!”里头的女生们乐得不可开交。
在折腾了足足十几分钟,连唱带跳,甚至让易天在门外大声唱了一首走调的《东方红》之后,闺房的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
易天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大红色的龙凤被铺在床上。
苏晓梅穿着一身在这个年代罕见、量身定制的红色中式嫁衣,头发高高盘起,她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美得不可方物。
当易天看清苏晓梅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平时看惯了苏晓梅清汤寡水的素颜,今天这盛装打扮,简直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真漂亮……”易天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苏晓梅听到这句夸奖,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易天回过神来,他大步走到床边。
没有半点犹豫,易天直接单膝跪在了苏晓梅的面前!
他从身后掏出一束娇艳欲滴的手捧花,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
“晓梅。”
易天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来接你回家。”
听到这句话,看着易天那张真诚的脸庞。
苏晓梅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这几年的点点滴滴,从初识,到相知相伴,再到今天……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苏晓梅伸出手,接过了易天递过来的手捧花。
易天见状,直接站起身!
他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猛地弯下腰,一个公主抱,直接将苏晓梅从床上稳稳地抱了起来!
“啊!”苏晓梅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易天的脖子。
“兄弟们!回家咯!!!”
“喔!!!回家咯!!!”
王海、赵德柱等人在旁边疯狂地起哄鼓掌。
在众星捧月之下,易天抱着苏晓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95号院,在无数街坊邻居羡慕的目光和震天响的鞭炮声中,稳稳地坐进了那辆头车。
……
车队再次启动,浩浩荡荡地返回什刹海四合院。
当轿车停在自家胡同口的时候。
里里外外,全特么是人!
因为今天易天大婚,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中科院的同事、工业部和外交部的领导、清华大学的老师同学、还有各界易天相熟的几乎都来了!
好在!
易天早有准备!这两套四合院面积足够大!再加上他在胡同外面直接搭了棚子,摆了整整四五十桌流水席!这才勉强把这乌泱泱的人群给安置下来。
在进行了拜高堂、敬茶等一系列传统的结婚仪式之后。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呼,四合院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易天和苏晓梅回屋,快速地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敬酒服。
接下来,易天端着酒杯,带着苏晓梅,身后跟着王海这个挡酒的伴郎,开始了一桌一桌的“征战”。
“来来来!王主任,秦科长!这杯我干了,您二位随意!”易天走到领导那一桌,毫不含糊地一饮而尽。
王腾笑着拍了拍易天的肩膀:“你小子今天结婚,少喝点!别晚上进了洞房连媳妇儿都不认得了!”
走到清华大学那一桌。
陆德明和符龙飞几位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他。
“易天啊,成家立业,以后可得稳重了!”符龙飞打趣道,“这酒你必须得喝透!”
“必须的!老师们的酒,我绝对不含糊!”易天再次仰头灌下一杯。
一桌接着一桌。
看着院子里坐满了同学、朋友、老师、领导,还有自己的亲人。大家都在为了他的幸福而欢笑、举杯。
看着身边巧笑嫣然、一直陪着自己的苏晓梅。
此时此刻。
易天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诉说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到现在拥有了事业、名声、金钱,还有了一个相伴一生的爱人。
“这一天,我特么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忘!”
易天在心里暗暗发誓。
不过,感动归感动,这酒可是实打实的。
五十多桌敬下来,哪怕有王海和赵德柱在旁边拼命帮忙挡酒。
易天也彻底撑不住了!
“不行了不行了……大海,我头晕……”
易天脚底下直打晃,看人都有重影了。他抓着王海的胳膊,大着舌头说道:“我感觉我胃里在翻江倒海……”
苏晓梅见状,心疼坏了,赶紧扶住他:“别喝了!剩下的我让大伯他们去招呼就行了!”
“天儿!你赶紧回屋歇着去!外头有我们呢!”
易中江大手一挥,直接把招待客人的活全揽了过去。
在众人的帮忙下,易天被苏晓梅和王海搀扶着,摇摇晃晃地送回了后院的新房里。
……
外面的喧闹声,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八点多。
人群才吃饱喝足,陆陆续续地散去。
这大喜的日子,大家也都知道规矩,没有几个没眼力见的去闹洞房,全都体贴地给这对新人留出了空间。
喧嚣退去,四合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易天躺在床上,胃里翻江倒海的劲儿总算是缓过去了一点,意识也清醒了不少。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床上坐了起来。
屋子里,贴着大红喜字,红烛摇曳,散发着柔和而暧昧的光芒。
易天抬起头。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不远处,已经卸了妆,换上了一身干净睡衣的苏晓梅。
她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在红烛的映照下,脸颊泛着迷人的微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从今往后,彻彻底底属于自己的女人。
易天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苏晓梅的面前,轻轻地蹲下身子。
易天伸出手,握住了苏晓梅那有些冰凉的小手。
“晓梅。”
易天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无尽的温柔:
“终于……”
“把你娶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