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冷着一张脸,走在前面。
后面,王海、赵德柱他们几个,再加上像个落汤鸡一样的钟跃民和李海燕,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着易天,穿过胡同,直奔什刹海的四合院。
到了家门口,四合院的大门正敞开着。
易天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带着这帮人就进了院子。
一进中院。
一大妈和李秀芝正蹲在水池子边上洗衣服,不远处的墙根底下,易中海和易中江老哥俩正抡着斧头“哐哐”地劈柴火。
看到易天带着这么一大帮同学回来,李秀芝先是一愣。
“哎哟,天儿!这么快就玩回来了?”
李秀芝笑着擦了擦手,刚准备站起来招呼客人。
可是,她的话音还没落,目光顺着易天的脸往下那么一扫!
“哎呀我的妈呀!”
李秀芝吓得直接把手里的棒槌给扔了,大惊失色地喊道:“天儿!你这是咋回事儿啊?!怎么浑身湿淋淋的,跟个水鬼似的!这旁边这俩同学怎么也湿透了!掉湖里了这是?!”
听到李秀芝的惊呼,一大妈也吓了一跳。
那边正在劈柴的易中海和易中江,听到动静,扔下手里的斧头,心急火燎地就跑了过来。
“咋了咋了?出啥事儿了?”四个长辈立刻把易天他们围在了中间,满脸的焦急和心疼。
看着长辈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易天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事儿,妈,大伯,你们别一惊一乍的。”
易天也懒得解释那么多,直接敷衍地摆了摆手:“就是刚才在公园划船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不小心掉水里了。人都没事儿!”
“妈,您先别问了。”易天指了指自己和身后冻得直打哆嗦的钟跃民,“您先让我和我这个……朋友,赶紧进屋去换身干衣服,这秋风一吹,真特么冷啊!”
“好好好!人没事就好!”
李秀芝一听,心疼坏了,赶紧推着易天往屋里走:“快去快去!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别冻感冒了!”
易天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苏晓梅,吩咐道:
“晓梅,你带这个女同学,去你之前住的那个东厢房吧。”
易天指着李海燕:“我记得你之前在这边不是放的有换洗的衣服吗?你给她找一身换上。要是没有,你让我妈给她找一身将就一下。”
苏晓梅点了点头:“嗯,有呢。之前阿姨带我去百货大楼买的两套新衣服,我一直放在这没拿走,刚好能给她换上一身。”
“行。”
安排好女生,易天嫌弃地转过头,没好气地冲着钟跃民瞪了一眼道:
“走吧!愣着干嘛!跟我来我屋换衣服!”
说完,易天又转头冲着王海和赵德柱他们几个喊道:“你们几个自己在院子里先玩一会儿啊,我换完衣服就出来。”
“好好好,你去吧天,别管我们!”王海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易天家了,早就熟门熟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拘束。
王海这厮更是一点不见外,看着地上的斧头手痒,直接走过去捡起斧头,冲着易中江嘿嘿一笑:“叔,您歇着,这劈柴的力气活交给我了!”
说完,王海抡起膀子,就帮着劈起了柴火。
……
易天的房间里。
易天打开自己衣柜,翻箱倒柜地先给自己找了一身干爽的秋衣秋裤和外套换上。
然后,他又随手从柜子底下翻出了一套自己以前穿旧的衣服。
“啪!”
易天极其不爽地把那套旧衣服狠狠地扔给了钟跃民,没好气地骂道:“赶紧换上!”
钟跃民抱着衣服,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开始脱身上那件能拧出水的湿衣裳。
易天坐在床边,一边擦着头发,看着钟跃民这副落魄的倒霉样,他那张嘴就没闲着:
“不是我说你啊,钟跃民。”
“你怎么混到这种地步了?”
“我可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面的那会,你小子多嚣张啊!”
易天嗤笑了一声:“那时候,你那鼻孔都特么快翘到天上去了!一口一个孙子,还要打我呢!那派头,简直就是四九城里的太子爷啊!”
“你再看看你现在这样!”
易天指着钟跃民那张惨白的脸:“跟条无家可归的丧家犬有什么区别?这报应来得也太特么快了吧!”
面对易天这番句句往心窝子里扎的嘲讽。
如果是以前的钟跃民,早就梗着脖子跟易天干起来了!
可是现在。
“啪嗒……”
钟跃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那泪水吧嗒吧嗒地顺着他脸,疯狂地往下掉!
“……”
卧槽!
看到这一幕,易天直接看傻了!
他举着擦头发的毛巾,手僵在半空中,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特么就是随便嘲讽两句过过嘴瘾,谁能想到,这曾经不可一世的大院子弟、京城顽主,竟然直接被自己给说哭了?!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特么差了吧!
“不是……不是!”
易天这下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你特么哭啥呀?!我打你了吗?老子这是实话实说,你这怎么还委屈上了?”
钟跃民死死地咬着牙,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抬起头,用胳膊狠狠地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
“没事儿……没事儿。”
“易天,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
钟跃民认真地看着易天,深深地鞠了一躬:“你帮了我,而且是救了我的命!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我钟跃民虽然混蛋,但我知道好歹!我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有机会回报你。”
钟跃民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接下来,我可能就不在内地待了。”
“我准备去香港!去那边混一下!”
钟跃民咬着牙,发狠地说道:“要是我钟跃民在香港能混出个人样来,能出人头地!我一定回来,好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听到这话。
易天擦头发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去香港?!
易天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去香港?”
易天放下毛巾,满脸不解地看着钟跃民:“你小子吃错药了吧?你没事儿跑去香港干嘛?”
钟跃民苦笑了一声,叹了口气解释道:“唉……其实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你也知道,我父亲的事儿……”
“打住!”
还没等钟跃民把话说完,易天直接一抬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别特么跟我套近乎!我不知道啊!你父亲出啥事儿了,你给我好好说清楚!”
被易天这么一噎,钟跃民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强忍着心里的憋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我父亲……算了,不说他了!那是大人的事儿!”
钟跃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道:“反正我现在这情况,就是成分不好!我在内地,不管想干啥都干不成!而且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我,连个正经工作我都找不到!”
“我实在是在四九城里憋不下去了!我不能就这么废了!”
钟跃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所以我打算去香港闯闯!我听我以前那些大院里的发小偷偷说过,那边是个自由港,没有成分这一说,只要敢拼,那边简直就是遍地黄金!”
听到钟跃民这番幼稚到极点的言论。
易天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冷笑。
香港?遍地黄金?
那边确实是遍地黄金,但那特么是给资本大鳄准备的!对于像钟跃民这种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甚至连粤语都不会说的大圈仔来说,香港那就是个人吃人的修罗场!
“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