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啊，卡卡西老师？他不就是鸣人吗？”
小樱困惑地看向卡卡西，又看向鸣人，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笑。
但当她发现卡卡西没有回应、鸣人也沉默不语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开始凝固。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诡异而寂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的死寂。
卡卡西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鸣人身上移开，那只露在外面的右眼瞳孔紧缩，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脚底已经在不自觉地调整站位，这是一种下意识的战斗姿态，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忍者在嗅到危险气息时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本能反应。
他太了解鸣人了。
正因为了解，所以在刚才那几句话的间隙里，他捕捉到了一些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那个站姿，那个眼神，那个语气停顿的分寸，全都不对。
虽然外表相似，查克拉相同，但他们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小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弹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像是有人从她的血管里把温度一勺一勺地舀走。
她开始后退，一步，两步，第三步的时候脚下绊到了碎石子，踉跄了一下，但目光始终牢牢钉在鸣人身上，瞳孔里倒映着那个高大壮硕的金发身影。
“你……你不是鸣人？”
鸣人看着她，沉默了三秒。然后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不急不缓，不像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也不像阴谋得逞的得意洋洋，倒像是被人在饭桌上提前拆穿了恶作剧计划后那种“虽然有点扫兴但也无所谓了”的释然。
“何必呢？”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明明都是同一个人，何必要揭穿我呢？”
话音落地的瞬间，卡卡西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感知过无数种杀气，战场上的、暗杀者的、尾兽的、叛忍的，但此刻从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压迫感，和他曾经面对过的任何一种都截然不同。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杀意，而是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像人类俯视蚂蚁时那种连杀意都谈不上的居高临下。
他毫不犹豫地将护额往上一推，露出了那只被遮住多年的左眼。
万花筒写轮眼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镰刀状的花纹开始缓缓转动。
“小樱！退后——”话音未落。
咔嚓。
卡卡西的声音还在空气中传播，但他的瞳孔已经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
他的万花筒写轮眼捕捉到了一个残影，快到近乎模糊的、连空间本身都被撕扯出细微扭曲的移动轨迹，但那个移动方向不是冲着他来的。
他猛然回头。
小樱的身体还保持着后退的姿势站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刚才试图往后退时抬起的角度，但脖子以上什么都没有了。
断口处先是渗出一圈细密的血珠，然后鲜血猛地喷涌而出，在正午的日光下炸开一朵猩红的花。
她的身体晃了两下，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花，缓缓倒了下去。
鸣人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右手提着一颗粉色的脑袋。
手指攥着头发，指节放松而稳定，像是在拎一袋从菜市场买回来的白萝卜。
鲜血从断口处滴答滴答地砸在地面上，每一滴都砸在卡卡西的心上。
“你看，这下公平了。”鸣人提着小樱的头颅，脸上挂着一丝唏嘘，像是在感慨一个不得不做的决定，“你摸我一下，我也摸你一下，咱们俩谁都不算吃亏。这样一来，你也不用担心光酱折磨你了，毕竟死人不用挨打，对吧？”
“神威！”
卡卡西的嘶吼撕裂了整条街道。他左眼的万花筒写轮眼疯狂旋转，瞳孔中心浮现出神威空间独有的漩涡状扭曲。
空间本身开始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一样向内塌陷，漩涡的边缘精准地锁定了鸣人。
他要用神威把鸣人连同那颗该死的脑袋一起扭进异空间，撕成碎片，碾成齑粉。
鸣人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的身影从原地凭空消失，纯粹的肉体速度突破了视觉追踪的极限。
神威的漩涡扭曲了他身后那排刚建好的木屋，木头在空间撕扯下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木屑四溅，墙壁被扭成麻花状后消失在漩涡中。
连同小樱那具残缺的身体，也在神威的余波中被卷了进去，消失在了异空间的深处。
“嗯哼？”鸣人的声音从卡卡西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意外。
卡卡西低头往下看。一只粗壮的古铜色手臂从他胸口贯穿而出，五指张开，指尖上还滴着他的血。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冰凉的异物感，像是身体某个不该有洞的地方突然被开了一个口子，风从那个口子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滋啦——”鸣人的手臂上骤然闪烁起蓝白色的雷光，雷电顺着贯穿的伤口直接灌入卡卡西体内。
但卡卡西的身体在雷光中化作了一团烟雾。
“雷分身？不愧是写轮眼的卡卡西，会的忍术还真不少。”鸣人甩了甩手上的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咸不淡的赞赏，但很快又变成了不以为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还在跳动的残余电弧，连皮肤都没有灼伤，“不过这点程度的雷电，跟云雷峡的雷霆比起来差远了，顶多算蚂蚁挠痒痒。”
真正的卡卡西已经退到了二十米开外，半蹲在屋顶上，双手飞速结印，指影翻飞。“土遁·土流壁！水遁·水冲波！”
鸣人脚下的大地骤然隆起，四面厚重的土墙从地底拔起，将他困在其中。
与此同时，一道巨型水柱从卡卡西口中喷涌而出，如瀑布般从土墙上方倾泻而下，瞬间将土墙内部灌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水牢。
双重忍术衔接得天衣无缝，土墙限制行动，水柱封锁退路。
下一秒，一只拳头从土墙内侧轰了出来。
整面土墙像是被陨石撞击了一样，从中心炸开，碎土块如同炮弹碎片般向四面八方飞溅。
巨大水流冲击在那具古铜色的身躯上，冲不掉他一根头发。
鸣人站在炸裂的土墙缺口处，赤着脚踩在泥水里，浑身湿透，面无表情。
“都说没用了，为什么还要挣扎？”鸣人一步步朝卡卡西走来，脚下的泥水被踩得四溅，“你已经没有可以守护的家伙了吧？
宇智波带土害死了我的父母，背叛了你们的友情，木叶逼死了你的父亲，你亲手给旗木朔茂收尸的时候，这个村子有人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吗？你为他们卖命，他们给过你什么？”
他在卡卡西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蹲在屋顶上、气喘吁吁的卡卡西，歪了歪头。
“难不成，你真的信那个什么狗屁不通的火之意志，还是你想当火影？”
鸣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卡卡西面前，一拳砸在卡卡西脚下的屋顶上。
整面屋顶连带着半截墙壁轰然坍塌，卡卡西在碎石中狼狈地翻滚躲闪，刚稳住身形抬起头，鸣人已经再次站在了他面前，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味和雷电焦味。
“你这家伙——”卡卡西抬起头，左眼的万花筒写轮眼中流下一行猩红的血泪，顺着面罩的边缘滴落，砸在脚下的碎木片上，“那可是小樱啊！你难道没有心吗？！”
鸣人低头看着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那一刻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湖面上倒映着卡卡西扭曲的面孔。
然后他笑了，笑意直达眼底。
“啊，那种东西，早就没了，在我得知这个世界真相的那天。”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像铁钳一样掐住了卡卡西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碎石堆里提了起来。
卡卡西双手抓住鸣人的手腕，试图挣脱，但那五根手指就像是焊死在了他的脖子上，纹丝不动。
他的双腿在空中蹬了几下，窒息感从喉咙蔓延到大脑，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
“本来你们要是不揭穿我的话，我就低调一点，老老实实扮演一下你们认识的那个漩涡鸣人。”
鸣人看着卡卡西在自己手中挣扎，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家常，“我打算先摸清情况，找到回去的办法，井水不犯河水。可惜——”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卡卡西左眼眶的边缘。
卡卡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被掐住喉咙，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卡卡西，你为什么要揭穿我呢？”
两根手指微微用力，一拧，一扯，带着血丝的眼球被他从眼眶中摘了下来。
卡卡西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鲜血从空荡荡的眼眶中涌出，顺着面罩往下淌，滴在鸣人的手指上。
鸣人没有多看卡卡西一眼。
他随手一甩，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卡卡西甩飞出去。
卡卡西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穿了一排刚建起来的木质房屋，木头断裂的咔嚓声和重物落地的闷响交替响起，烟尘腾起又落下，最后只留下废墟中一片死寂。
鸣人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只眼球。蓝色的瞳孔，镰刀状的万花筒纹路，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妖异的光泽。
就是这只眼睛的主人的同伙，在那个晚上夺走了他的父母。
九尾的封印被解开，母亲和父亲在那一夜为了保护他双双殒命，而他甚至连他们的面都没能真正见过。
他的人生从那天起就被彻底改变了，没有童年，没有家，没有被人正眼相看的资格，在木叶的每一个夜晚都是抱着膝盖蹲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入睡。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和这只眼睛所代表的宇智波带土脱不了干系。
他抬起左手，拇指和食指按住自己左眼的上下眼睑，用力撑开，将自己的眼球挖了出来。
然后右手捏着那只万花筒写轮眼，对准了自己空洞的眼眶，缓缓按了进去。
滋——
眼眶中冒出一阵白烟，断开的视神经在某种力量的催化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连接、愈合、生长。
剧痛从眼窝深处炸开，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棍在他脑子里搅动。
鸣人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嘴角甚至微微翘起。
几秒钟后，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左眼不再是澄澈的天蓝色，一只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在他的眼眶中缓缓转动，镰刀状的花纹飞速旋转，转速越来越快，几乎要连成一片完整的图案。
现在站在木叶土地上的，是漩涡鸣人【神威显现】。
白烟从他眼眶边缘缓缓飘散，鸣人眨了眨眼睛，像是在适应一只全新的眼睛看世界的感觉。
透过万花筒写轮眼的视野，他能看到查克拉的流动、空间的纹理、建筑物内部的构造，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变得纤毫毕现，一切都赤裸裸地铺展在眼前。
“让我想想，这招怎么用来着——”鸣人把手指点在下巴上，歪了歪头，思考的表情认真得近乎天真。
片刻之后，他一拍手，“哦对，神威！”
左眼猛地一瞪。
巨大的空间涡流从那只万花筒写轮眼中疯狂涌出，漩涡状的扭曲力场以鸣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半径数十米内的一切都开始向漩涡中心塌陷。
碎裂的木板、倒塌的墙壁、街边的路灯、还挂在晾衣绳上的衣物，所有东西都被拧成麻花状，卷入异空间的深渊，消失得干干净净。
空间撕裂的轰鸣声像一头巨兽在咆哮，整条街道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被吞噬成了一片白地。
鸣人站在漩涡中心，金发被卷起的狂风吹得根根倒竖，左眼中旋转的万花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灿烂到扭曲的程度。
“难怪佐助那家伙一直念叨着什么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这玩意儿还真不赖啊！”
他大笑着，笑声在空荡荡的废墟上回荡。
“哈哈哈——佐助，你一定想不到吧！先开万花筒写轮眼的不是你，是我漩涡鸣人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