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夜里十点。
孩子们都睡下了，楚倾禾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手里拿着手机，高美一和贺长枫的电话换着打。
丽姐收拾好厨房，从厨房出来。
看到楚倾禾坐在客厅不停地打电话，她走过来。
“大小姐。”
楚倾禾拨打电话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看向丽姐，“怎么了？”
丽姐神色担忧地看着她，“大小姐，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我还不困。”楚倾禾说：“我等温羡聿那边的消息，你先去休息吧。”
“那我陪您一起等吧。”
“不用。”楚倾禾说：“你白天要照顾三个孩子还要做家务，夜里要好好休息才能养足精神。”
“可是……”
“去吧。”楚倾禾不让丽姐再多言，“你休息好了，我才放心把孩子交给你照顾。”
闻言，丽姐也只能叹声气，点点头：“那我先进去休息了，您也别熬太晚。”
“我知道。”
丽姐转身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楚倾禾一个人。
她低头，继续给贺长枫打电话。
已经数不清到底打了多少通电话，有时候能打通，但没人接，有时候甚至都根本打不通。
而高美一那边，从晚上开始电话已经彻底打不通了。
一下子失联两个，楚倾禾根本无法静下心。
而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一遍一遍打着电话。
门铃声响起。
楚倾禾听着手机里的语音提示，叹声气，站起身。
她来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是温羡聿。
“有消息了吗？”楚倾禾看着温羡聿，顾不上把人先请进门了。
温羡聿看着她，神色凝重，“事情有点复杂，我们进去说。”
楚倾禾握着门把的手蓦地收紧！
……
书房里，楚倾禾和温羡聿面对面坐着。
“贺长枫去了T国。”
楚倾禾拧眉，“他去T国？”
“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他从T国合法入境，但入境后，他的踪迹就查不到了。”
温羡聿顿了顿，继续道：“T国的三角街可以直达三不管地带。”
楚倾禾呼吸微凝，“你是说，贺长枫去了三不管地带？”
“目前看来这个可能极大。”
“羽佳那个身体情况，他是疯了吗？”
“应该是有人给他抛信息，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那边的黑色交易是我们所无法想象的成熟和庞大。”
“黑色交易……”楚倾禾看着温羡聿，“是军火违禁品那些吗？”
“你说的这些是一二十年前比较暴利成熟的交易，但现在，三不管以另外两种为主。”
“诈骗吗？”
“诈骗是一种。”温羡聿看着楚倾禾的眼睛，声音压低：“另一种交易，源于生命。”
楚倾禾瞪大眼睛。
她不是不经世事的孩子，温羡聿这么一点，她便什么都懂了。
“贺长枫真是疯了，就算再想救贺羽佳，也不该和去找那些人啊！”楚倾禾又急又气，但眼下，她竟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已经让人去三角街附近查探了，一有消息会马上联系我。”
楚倾禾闭上眼，深吸一口。
再睁眼，她问：“那一一呢？有没有她的消息？”
提到高美一，温羡聿的神色变得更凝重了。
楚倾禾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浑身紧绷起来。
“温羡聿，你跟我说实话，把你打听到的都告诉我，不要隐瞒我一丝一毫。”
“高美一的情况比较复杂。”温羡聿看着她，心情也有些复杂。
那边查到的信息太令人意外了。
楚倾禾和高美一亲如姐妹，他知道，若是他隐瞒，楚倾禾肯定要生气。
但实话实说，对楚倾禾而言也是不小的打击。
“温羡聿。”
迟迟等不到温羡聿开口，楚倾禾越发焦灼不安，“算我求你，告诉我实话好吗？”
温羡聿看着她那双渐渐泛红的眼睛，终究是叹声气，败下阵来。
“我跟你说实话，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并且答应我，先瞒着聂承。”
楚倾禾点头，“我答应你。”
“高美一抵达T国当天就直接去了三角街，她在三角街和一个叫万森的男人汇合，之后，他们就从三角街走水路进入了三不管地带。”
“那个叫万森的人是谁？是她在国外的伙伴吗？”
“不是。”温羡聿说：“她在国外的那些伙伴我都清楚，那个万森是T国人，这些年一直混迹在三不管地带，在一个叫‘太龙帮’组织里做事。”
“太龙帮？这个组织来头很大吗？”
“是现在三不管地带的龙头，而且，这个组织主要靠贩卖人口谋利。”
楚倾禾脸色大变，“一一怎么会和他们的人有牵扯？温羡聿，你确定你的消息没有错吗？”
“小禾，我的消息不会出错。”温羡聿看着她，十分笃定。
楚倾禾眼皮突突跳起来，心里头那股不详的预感愈演愈烈。
她不禁低声自语：“那一一为什么……为什么要跟那个万森走？”
“因为，她本来就是‘太龙帮’的人。”
闻言，楚倾禾怔住。
“小禾。”温羡聿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来，大手轻轻握住她紧握成拳的手，“你看着我。”
楚倾禾眼睫颤了颤，撩起眼帘看着他。
四目相对。
温羡聿声音沉重：“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对你来说很残酷，但我必须告诉你，因为这将关系到你的人身安全。”
楚倾禾怔怔地看着温羡聿。
她的脑子里不断回响着那句‘因为，她本就是太龙帮的人。’
怎么会呢？
她的一一，怎么会是‘太龙帮’的人呢？
可她知道，温羡聿如果没有百分百确定，是不会贸然跟她说这些的。
“你说，”楚倾禾浑身紧绷，“我听着。”
温羡聿抿唇叹息一声，说道：“太龙帮一直以来都和高美一所在的那个福利院有合作，他们暗箱操作，定期从孤儿院挑选一些身体素质好的孤儿送到组织的据点，从小训练培养成为他们卖命的杀手，高美一和万森是同一批被领养的孤儿。”
“一一从没有跟我说过……”
楚倾禾看着温羡聿，眼眶红得厉害，眼中渐渐蓄满泪水，“我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她的，那天，两个外国男人抢走我的包，是她帮我把包抢回来……
我看她身手那么好，我还开玩笑问过她是不是电影里那种女特工，她当时跟我说，她只是在某个安保公司做过外聘保镖，认识我的时候刚出来单干，她还给我介绍她几个伙伴，她……”
楚倾禾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
眼泪落下，她低下头，终究承认，“所以，她从一开始就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