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重生从赘婿到权倾天下 > 第498章 以点破面
饭局过后的第三天,冷江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市委大院那两棵法国梧桐的秃枝上,顺着树皮往下淌,在树根处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洼。

空气里那股煤灰味被雨水压下去了,换了一种味道,那味道像是泥土和铁锈混在一起被泡开了,说不上好闻,但至少不再呛人。

程立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院子里被雨水浸透的地面。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没有马上转身,又站了几秒,才走过去拿起来。

徐明远的消息:档案科那边查到了一张调阅登记卡,时间是去年八月,调阅人署名是市局办公室副主任。调阅的卷宗编号,和谢小为的案卷一致。

他把这条消息反复地看了两遍,没有回。

徐明远不会无缘无故发这条消息过来,说明他已经核实过那张登记卡的真伪,也确认了那个副主任现在是周志国的嫡系。

徐明远查这件事是有风险的,他不是公安系统的人,越界去查公安局的档案调阅记录,如果被周志国知道,徐明远在政法委的日子会很难过。

但他还是查了。这说明徐明远已经把宝押在了程立身上。说明消息可信。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老祖宗传下来的这句话,一定是有他的用意的。

程立把手机放回桌上。水珠顺着窗玻璃往下滑,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滩。

他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然后把抹布叠好放回原处。做完这些,他坐了下来,脑子里开始把这几天的信息重新排列。

档案缺失这一条线,已经锁定了具体的人。一张调阅登记卡,一个办公室副主任的名字。

去年八月调的卷宗,也就是说案卷在审结归档之后,又被人调出来过一次。

调出来干什么?补材料还是抽材料?那张登记卡上没有写明调阅用途,这在档案管理上是违规的。

但这个违规记录本身就是证据,证明有人动过那份卷宗,时间是案审结之后。

但程立想的不止这一层。他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公安局是他直接管的。

周志国这个常务副局长在他面前是副手,但这个副手在局里经营的时间比他长得多,人脉也深得多。

有些时候官场就是这样,并不是你官大,你的权力就大,别人就会听你的。

他想到上一世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叫做《人民的名义》。

里面的李达康。他当县长的时候,县长权力就大。他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县委书记的权力就大。

当然,这只是极少数的案例。

李国辉调卷宗这件事,如果只是李国辉自己做的,那还好办,查清楚调阅目的,该追责追责。

但如果李国辉是替周志国调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常务副局长指使办公室副主任调阅已归档的卷宗,没有在调阅卡上注明用途,这意味着这是一条可以上局党委会的事。

问题在于,程立现在还没有拿到李国辉和周志国之间的直接关联证据。调阅卡上只有李国辉的名字,没有周志国的。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水珠顺着窗玻璃往下滑,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滩。

他拿起抹布擦了擦,然后把抹布叠好放回原处。做完这些,他坐下来,脑子里开始重新排列这几天的信息。

档案缺失这条线,已经锁定了具体的人,也就是李国辉,周志国的人。周志国后面还有没有人?程立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周志国在冷江公安系统是实权人物,但他要保邓老虎,动机是什么?利益输送?还是上面有人压下来的?

以周志国的级别和位置,他应该清楚这种事一旦翻出来是什么后果。他敢做,要么是利益足够大,要么是有人替他兜底。

难道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样?韩明!如果真是他,那就麻烦了。毕竟再怎么说,现在他是市委书记,是一把手。

程立翻出那本工作笔记,在“档案”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线,旁边写了一个名字:李国辉,也就是办公室副主任,周志国的人。调阅时间:去年八月,谢小为案审结后。

写完之后他在李国辉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周志国,在周志国的名字后面打了个问号,又在问号旁边加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这个箭头代表什么,他心里有数,但暂时不需要写清楚。

第二通电话是陈锐打来的,比徐明远的消息晚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开口第一句话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喘,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跑回来。

“程书记,我找到那个证人了。刘保国。金竹山乡派出所的民警,八年前转的岗,之前在一线干过几年。邓兵案子上的不在场证明是他签的字。”

“八年前转的岗”这个细节让程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一个一线民警转去内勤,通常要么是年龄大了,要么是出了什么事。

刘保国在邓兵案发时刚好在岗,案发后没多久就转了岗,从一线转到了后勤。

“你去见他了?”

“去了。但没见到人。派出所说他请了长假,回老家了。他老家在涟源那边,我还没过去。不过他邻居说他这半年一直在请长假,很少回来上班。”

“半年。”程立把这个时间长度在心里过了一遍。谢小为的案子发生在去年七月,刘保国在去年八月签了邓兵的不在场证明。

半年,恰好是肖大姐开始频繁上访的时候,也是这个案子开始被人重新注意的时候。

刘保国请长假的时间点,和肖大姐上访的时间点高度重合。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躲。

“你先别去涟源。”程立说,“把他在金竹山派出所的工作记录调出来,案发前后三个月他经手的所有材料,看一下他签字的时间线。”

“明白。”

挂了电话之后,程立没有马上起身。他在脑子里把时间线重新拉了一遍:案发去年七月,八月结案,刘保国在那前后签了邓兵的不在场证明。

案发后不久他转了岗,从一线调去内勤。今年上半年肖大姐开始上访,半年后他开始请长假。

这条时间线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是巧合,更像是一个人在关键节点上一步步往后缩,直到缩出所有人的视线。

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刘保国为什么只是躲,而不是彻底消失?如果他知道的东西足够要命,他应该走得更远才对。

但他只是请长假回涟源老家,涟源离冷江不到五十公里。

这说明两种可能:要么是他知道的东西不足以让人灭口,因为他只是一个签字的,对案子的全貌并不知情。

要么有人告诉他不用跑太远,事情会摆平。不管是哪种可能,刘保国都是一个可以被突破的点。

他知道的事情可能不多,但他签过字、经手过材料,这些东西是铁证。

有些细微的东西,千万不要小看。办案就是从这些一点一滴细微的东西着手。然后找到一个点,牵出一根线,突破一个圈。

下午两点,孙建国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的声音比前几天稍微放开了一些,背景里没有风声,应该是在室内。

“程书记,谢长根那边同意了。后天下午,金竹山乡政府旁边的茶馆,他带那个朋友一起来。另外他托我问一句话,‘程书记来不来?’”

程立握着手机,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谢长根问的是“程书记来不来”,不是“你们来不来”。

谢长根要见的是能做主的人,不是派来的人。他在确认自己面对的是谁,确认自己手里那副牌值不值得打出来。

“你告诉他,我会到。”

“好。那我回他了。”

“还有,你让陈国忠那边先不要打草惊蛇。谢长根那边谈完之后,再看下一步怎么走。”

“明白。”

电话挂了。程立在椅子上坐了片刻,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

窗外雨还在下,雨势比刚才大了一些,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他看着那些雨珠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细流,往下淌,淌到窗框处就消失了。

三件事都有了进展。档案有了方向,证人有了身份,线人有了约见。

三条线在同一个时间窗口里同时往前推了一步,这个节奏比他预想的要好。

但节奏好不意味着稳,因为三条线同时推进,意味着三条线都有可能被察觉。他需要在一个时间窗口内把这三条线收拢。

他把手机翻到陈锐的号码,没有打过去,只是在脑子里把陈锐那条线又过了一遍。

刘保国是邓兵不在场证明的直接签字人,他请假回老家,说明他感觉到了压力。

不是来自谢小为家人的压力,而是来自邓家的压力,因为案子可能被翻,他作为签字人成了最薄弱的环节,邓家大概已经派人跟他“谈过了”。

如果他真的回了涟源老家,那就意味着邓家默许他离开冷江。他越躲,说明他心里越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