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两位侧妃家世都不显,一个是落魄世家庶女,一个是县令之女,仁帝待她们也淡淡的。
至于那些侍妾,更没有入他的眼,很少召幸,一年得幸一次,也赐了避子汤,不许她们生下孩儿。
只是如今宋皇后人老珠黄,新进的嫔妃里好几个家世显赫,让她如何不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皇上如今再不是臣妾一人的皇上,后宫嫔妃,如春日鲜花般,姹紫嫣红,娇媚可爱,且一春复一春,不瞒您说,臣妾心里,确实有些惶恐……”
宋皇后小心翼翼地说道,手指头在仁帝胸口画着圈,仁帝捉住她手,放唇边轻轻一吻。
“梓潼莫要惊惶,你我结发夫妻,始于微寒之时,那些女子不过是过眼烟云,哄朝中百官开心,平衡局势罢了!没有哪个能比得过你,越过你去……”
宋皇后叹一口气,仰头亲了亲夫君下巴,有些害羞地说:
“夫君……再给阮阮一个孩儿吧,多子多福阮阮想替夫君,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仁帝不称朕,与她你我相称,宋皇后便自称阮阮,这原是两人新婚与恩爱时的昵称。
她名字里有个阮字,仁帝当年爱极了她身材娇小,软香温玉,便给她取了这个爱称。
仁帝见她这般婉转求欢,心里也有些意动,翻身上来,将她揽到生下。
红绡帐,鸳鸯枕,被翻红浪,一夜春深。
嬷嬷与宫女们在殿外伺候,鸦雀无声,听着内室依稀女子娇声喘息,心中诧异,又欢喜不已。
皇后这个年纪,还能让陛下梅开二度,可见帝后情深啊!
……宋皇后的异样,不仅仁帝察觉,太子赵容也有所知晓。
他忍不住与林锦川诉苦。
“母后近日也不知怎地,行事竟失了往日从容,非要我带三弟入东宫进学,也不顾虑我多为难,三弟之上,还有二弟呢!这般顾此失彼,让父皇看了,心里会怎么想!”
两人在御花园里闲庭信步,林锦川不好置喙帝后与太子家事,只能顾左右而言它。
远远看见表妹孟言欣,带着身边侍女,提着花篮,在采芍药花。
“殿下,我瞧见言欣表妹了,去看看她在做甚?”
太子赵容闻言心喜,孟言欣性子活泼,言语有趣,是入宫侍读的六位女官中,最得他喜欢的一个。
“甚好,孤瞧着她们在采花?想是要制什么点心,且看看去!”
锦川笑道:“正好,让表妹做了,午后送来添一道茶点……”
孟言欣见太子与表哥过来,忙放下手中花篮,蹲身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表哥安好!”
太子道免礼,伸手要扶她起来,孟言欣却后错两步,起身提起花篮,低着头说:
“不打扰殿下和表哥雅兴,臣女这就退下了!”
说着便转身匆匆离去,太子愕然,孟言欣这是怎么了?
以前有说有笑的,一派天真娇俏,怎么过了个年,突然编了个人似得!
几次宫中遇见,别说像以往那般谈笑风生,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行个礼就逃也似地跑了!
“孤……没得罪你表妹吧?”太子郁闷地看向林锦川,疑惑地问道。
林锦川也不知就里,只能摇头道:
“或许是大了,知道男女有别,合该避嫌吧!”
太子愣了愣,转而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笑容,是了,母后要从这六位侍读女官中,为自己选太子妃、侧妃与良娣各一名。
其他几位他都无感,倒是这孟家言欣……性子跳脱,做太子妃估计母后不允,那就给她个侧妃位份吧!
太子之前没意识到,这一刻突然情窦初开,心突突地跳,想着孟言欣大概也是知晓人事了,小姑娘害羞,见了自己便避之不及吧,哈哈!
太子开怀展颜,母后施压带来的郁结一扫而空,大步回东宫。
昨日那策论写得不好,陈侍郎脸皱得抹布一般,今日得好好破题,重写一篇!
太子这番打算,若被孟言欣知道,怕是要半夜惊起暴走!
她过年回孟府歇了半个月,与二哥孟言谨和顾致远逍遥自在,每日里不是烤肉吃酒,便是打马郊游,逛庙会灯市,快活无边。
尤其听两位哥哥讲起北疆趣事,她心生无限向往,本就不耐皇宫中规矩森严,如今心插了翅膀飞向广阔无垠的北疆草场雪原,进宫更觉坐牢一般。
年后她来了葵水,懵懵懂懂有了男女之思,以前倒也隐约知道,进宫是备选太子妃,孟言欣并不在意。
如今开窍了,将顾致远与太子对比,突然对男子有了鉴别与评判。
她暗自懊悔,往日不该与太子那般肆意谈笑,合该守拙,默默无闻,熬过这几年,平安出宫才是!
太子妃她都不稀罕,若知道在人家心里,自己只配做个侧妃,孟言欣怕是要骂人!
呸!侧妃也是妾,谁要给你做妾,好大的脸!
话说萧云庭见过顾千岩,便要打道回府,秦小北也记挂着春桃,几人在军营外作别。
萧云昊与孟言谨闻讯,从粮草司赶过来,给国公爷和夫人见礼问安,汇报粮草事务。
两路人马在将军府门前相逢,萧云昊和孟言谨赶紧下马行礼,萧云庭正好要找他二人,安排下半年回京征集押运粮草事宜,挥手让他们去客院歇息,明日再召他们议事。
顾千岩记挂着林锦玉有大喜事要与他说,追着萧云庭回将军府,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要往后院去,被拦在了二门外。
“顾叔,你再不见外,也不好进我家后院吧?去花厅喝茶吧,一会儿让夫人过来见你。”
顾千岩无奈,以前在西川,他自由出入林家,哪里还分什么前院后院!
林锦玉刚给京城几位亲友写完回信呢,见夫君进来,起身迎上来,替他宽衣,又吩咐春杏去备水,国公爷要沐浴。
“媳妇,顾叔在花厅等着呢,你不是有喜事要告诉他?”
萧云庭两手环抱着自家媳妇,难得调皮地对她眨了眨眼睛。
四姑生了个大胖小子,他和秦小北在山庄住了一夜,自然知晓。
想到如今就顾叔还蒙在鼓里,萧云庭心里便觉好笑。
也不知等他听说此事,是喜出望外,还是愧疚难当。
要是团团怀着孩子,自个儿在那山里受苦受累,默默把孩子生下来,他非得抽自己两嘴巴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