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再谢君恩: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 第三百二十七章 诀别
明窈的手指停在谢怀枕眉骨上,又轻轻移开。

“时间不多了。”她说道,语气平静,“我这缕残魂撑不了太久。”

谢怀枕紧紧抓住她的手。

“我不要。”

“怀儿。”明窈看着他,目光温柔,却没有半分动摇,“能撑到见你一面,已经是老天垂怜。我没有什么不知足的。”

“可是我…”

“你听我说。”

明窈的声音轻,却把他所有的话都按了回去。

她说话的神态不像一个困在炉中多年的囚徒,倒像一个寻常的母亲,在嘱咐即将远行的孩子。

“我和那邪物纠缠了这么多年,它有什么弱点,怕什么,怎么才能彻底杀死它,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她顿了顿,“我走的时候,会把它一起带走。”

谢怀枕的脸色变了。

“娘…”

“这是最好的法子。”明窈扯了扯嘴角,“它不死,迟早还会有人打这炉子的主意,无论是谁,只要炉子还在,总会有下一个,我压了它这些年,早就油尽灯枯,与其让它继续苟延残喘再寻机会反噬,不如做个了断。”

明窈说这话的时候,炉子里的邪气像是听懂了,血光猛地一缩,随即疯狂地翻涌起来。铁链发出尖锐的嘶鸣,整个炉身都在剧烈震颤。

她看都没看它一眼,继续对着谢怀枕轻柔说道,

“答应我,你替我做一件事。”

“你说。”

“好好活着。”她的手从谢怀枕脸上移开,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跟那个姑娘一起。她很好。”

谢怀枕说不出话,只是默默点头。

明窈没有再说,她转过身,看向盘坐在阵心,已是满头白发的伊尔明。

“我记得你,伊尔明。”

伊尔明抬起头,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明窈对他笑了笑。

“我的遗物,你守了很多年吧?”

伊尔明喉结滚动,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多谢你。”明窈轻叹气,“往后不必再守了。”

伊尔明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膝头的羊皮纸上。他没有擦,只是把手按在胸口,朝她低下了头。

明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谢怀枕。

她的身体,也是沈婉凝的身体,已经在微微发颤,她快要撑不住了。

“我走了。”

“不。”谢怀枕抱着她,贪恋最后一丝温暖。

明窈没有等他。

她闭上眼睛。

沈婉凝体内那团冰凉的东西骤然一缩,随即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无数细碎的金色光屑从她的皮肤,气息、发丝间涌出来,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然后朝着铜炉的方向猛扑过去。

那团暗红色的邪气本来还在翻涌,被金光一冲,像被泼了滚油,发出刺耳的嘶叫,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邪气在疯狂地扭动挣扎,试图从金光中挣脱。

但明窈的残魂死死缠住了它,每一缕金丝都像烧红的铁丝,一寸一寸地勒进那团暗红的核心里。

两道光绞在一起,一金一红,在炉身上方疯狂旋转。

然后开始消散。

先是邪气的边缘,暗红色的雾气被金光烧灼,化作黑烟,再变成灰白的粉末,簌簌落在炉身上。接着是邪气的核心,那个跳动的东西挣扎着往炉子深处缩去,被金丝拽住,一点一点往外拖。

最后是一声惨叫。

那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刺进脑子里的。

谢怀枕、沈婉凝、伊尔明同时捂住了头。

惨叫声持续了三四息,然后戛然而止。

金光也散了。

最后一缕金色碎芒从空中飘落,落在谢怀枕的肩上,闪了一下,便熄了。

石室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炉身上的血光彻底暗了下去,变成一尊再普通不过的青铜鼎,锈迹斑斑,死气沉沉。

谢怀枕跪在那里,掌心还贴着炉身,铜炉已经凉了。

“娘!”

没有人回答。

他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冷的铜壁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沈婉凝跌坐在地上。

她的身体回来了。

沉重酸痛,每一条经脉都在叫嚣着疲惫。但她顾不上这些,她只是看着谢怀枕跪在炉前的背影,心脏像被人捏住了,喘不上气。

她想开口叫他,嗓子却像是被人掐住。

刚才明窈在她体内的时候,她虽然说不了话,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温柔心疼、还有沉甸甸的悲凉,直至最后一刻,那缕残魂从她身体里散出去扑向邪物时的那股决绝。

她知道明窈是笑着走的。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伊尔明猛地抬头。

“地宫要塌了!”

石室上方的穹顶开始出现裂缝,碎石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砸在铜炉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四周的石壁也在震动,灰尘弥漫。

伊尔明挣扎着站起来,却因为元气耗尽,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沈婉凝咬紧牙关,扑到谢怀枕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走!”

谢怀枕没有动。

沈婉凝扬手,一个耳光甩在他脸上。

“你想让你娘白死吗!”

谢怀枕浑身一震,眼中的空洞终于裂开一道缝。

沈婉凝不由分说拖起他就往外跑,经过伊尔明身边时,她另一只手抄住他的腋下,咬牙发力,硬是把两个大男人一起往通道方向拖。

第322章

头顶的裂缝越来越大。

一块磨盘大的落石砸在铜炉上,将炉盖砸得凹陷下去,锁链崩断,铁屑四溅。

阿鹤从通道那头冲了进来,他原本按照吩咐守在外头,听到动静不对便闯了进来。

“快!”

阿鹤接过伊尔明,四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身后石室穹顶轰然坍塌,那尊伫立多年的铜炉被碎石淹没,扬起漫天尘土。



一刻钟后,东宫。

太子站在书案前,手里捏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

“假山坍塌?”

“是。”跪在地上的暗卫头都不敢抬,“假山下陷了三尺,整个地道全堵死了,守在那边的禁军说,方才底下传来一阵异响,紧接着地面就开始往下塌。”

太子把密报搁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守在那儿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