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雪拖着半昏迷的徐斌紧随其后,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走到寒潭边时,月光照见水面泛起淡淡白雾。
一股彻骨凉意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俱震。
“丢进去。”徐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他整个人已经烧得发烫,两眼赤红如血,还带着几分疯魔。
他抓住林迟雪的袖子不撒手,“娘子……帮我……”
林迟雪将他横抱起来,对准潭水就是一抛!
溅起大片水花,冰冷刺骨的寒潭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可下一秒,那团黑影竟直直往下沉,再没有浮上来!
“不好!”林迟雪脸色骤变,“这潭有多深?”
梁沁淑愣住,小声结巴:“我……我也不知道,从小就没人敢游到底……”
管不了许多,她运足内力,一个纵身便跃入水中!
冷水刺骨,她只觉浑身僵硬。
但强撑着睁开眼,在幽暗水底摸索那团模糊的人影。
终于摸到一截衣角!
她拼尽全力将人拽向岸边浅滩,把两人一起拖出了水面。
刚靠近池沿,她已是嘴唇发紫、指尖麻木,而怀里的徐斌却依旧滚烫异常。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下都像要炸裂一般;体内真气翻涌,比方才更为狂暴!
“怎么回事?不是泡进去了么?”林迟雪慌乱地探脉,却发现经络之中的热流简直成了燎原野火,要失控了!
“醒醒!”她拍打他的脸颊,“你听得到吗?现在该怎么办?”
可话音未落,一只大掌突然扣住她后脑,将她拉近。
炙热灼人的吻猝不及防袭来,如同烈焰席卷所有理智!
“放开……”林迟雪本能挣扎,可刚想推开,就听见一道男声从池岸传来:
“别动。”
月光下,一个锦袍男子负手立于石阶之上。
正是雍王梁景晔,不知何时现身池畔,他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们:
“大将军,你若现在推开他,不出十息,这小子必定爆体而亡。这合欢经,他已破第一层,经脉逆行,只能借助阴阳调和才能化解。”
空气仿佛凝固下来,只剩两颗急促跳动的心脏在彼此撞击。
池中的女人怔在那里,下意识捂紧衣襟,瞪向岸上的男人:
“你说什么?这种功法不是只有您……”
梁景晔轻笑摇头:“时候紧迫,这些规矩先放一旁吧。本王给你两个选择:其一,你们夫妻本就名正言顺,现在即可双修,以你的根基或许还能助他突破瓶颈;其二,如果你们一直只是挂名夫妻,也罢,我这便召二十侍女替他疏导药性,总归不能让忠国公府新晋赘婿当场香消玉殒。”
他说完伸出手臂,要将呆立在浅滩上的女人拉上岸去。
“做决定吧,本王时间宝贵,可没空陪你们磨蹭。”
林迟雪死盯住那只伸来的手掌,全身每一个细胞都绷至极致。
一瞬间,无数念头划过脑海:世俗礼教,还有怀里这个命悬一线、不知生死的混蛋……
最终,她缓缓松开拳头,用尽平生最大的决绝拒绝道:
“不用了。”
林迟雪的指尖微颤,掌心里还残留着徐斌滚烫的温度。
她仰头直视梁景晔,眼底藏着决绝,“雍王殿下,烦请肃清此院。”
梁景晔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朗声大笑起来。
“你们进门那刻,我就让人都退下了。这会儿别说外人,就连只猫都近不得身。”
他话锋一转,看向梁沁淑,“小郡主,该走啦。”
可梁沁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咬紧唇瓣,不知是羞还是慌,只盯着潭边倒映的人影。
林迟雪用力推开怀里的徐斌,“既然郡主如此关心我夫君安危,不如留下来一起负责吧?这闹出祸端,可不是一个人的错。”
梁景晔挑眉,有趣地看了两女一男一潭水。
他眸光落到梁沁淑脸上,那丫头耳根红透,却倔强仰起脖子。
“丫头,你想清楚。一旦踏进去,这辈子再没回头路。”
池畔寂静片刻,只听见寒潭轻轻荡漾。忽然。
“我愿意。”声音虽小,却坚定异常。
林迟雪侧目望去,眼里满是挣扎。
她竟有些恍惚:原来这个软糯小姑娘,也能豁出去?
梁景晔拍拍衣袖,“好,很好。本王就在外面守着,你们三个,好生修炼吧。”
话音未落,人已飘然而去,只剩下一串悠长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迟雪刚要俯身查看徐斌状况,谁料那厮睁开双眼,一把将她拉入冰凉水中!
“喂!”还没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经跌进寒潭。
岸上的梁沁淑惊叫出声,下意识冲过去伸手相救。
然而刚蹲下,还未来得及碰到衣角,就被徐斌另一只手拽住腕子。
三人齐齐沉入水中!
溅起的浪花打湿了岸边枯叶,也拍碎了一池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