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处,几道举着火把的人影已经赫然出现。
“在那边!后巷有动静!”
崔玉兰派出的壮汉们举着刀棍直扑而来。
徐斌靠在墙壁上,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经脉被银针封死大半,药力仍在体内疯狂肆虐。
但他还有底牌。
这段时日积攒的功德值,瞬间在系统内燃烧。
一股极其精纯的真气强行撞开凝滞的经脉,在四肢百骸中游走。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墙角的瞬间。
徐斌一踏地面。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脚尖在湿滑的墙上借力一点,身形已经翻上了高墙。
“见鬼了!他怎么还会轻功!”
徐斌的身影早已融入了夜色之中。
同一时刻,皇城外的长街上。
一辆挂着忠国公府灯笼的马车正在疾驰。
车厢内,林迟雪面若冰霜,双手紧紧攥着膝上的毯子。
“再快点!”
“去醉仙楼!一定要快!”
即便接到徐文进的消息,她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但她心里总有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掌控。
徐斌那个混蛋,虽然平日里油嘴滑舌,但绝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若是他真的出了事……
与此同时,隔着几条街外的另一条巷道里。
一辆装饰极为奢华的马车也在向着同一个方向赶去。
驾车的马夫身穿相府家丁服饰,神色倨傲,手中的鞭子甩得作响。
“郡主坐稳了,前面转过弯就到福顺客栈了。”
车帘微微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娇俏可人的小脸。
正是当朝和敬公主的掌上明珠,深受太后宠爱的安宁郡主,梁沁淑。
“快着点!”
就在两辆马车即将在路口交汇之际。
一道黑影从侧面的围墙上窜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却显然失去了准头,直挺挺地朝着相府的马车撞了过去。
那是已经神志不清、慌不择路的徐斌!
一声巨响。
那黑影竟是硬生生地撞在了马车的车辕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拉车的骏马受惊嘶鸣,整辆马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侧翻。
“哎哟!”
车厢内传来一声娇呼。
梁沁淑身子一歪,额头差点磕在车窗上,顿时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掀开车帘。
“怎么回事?”
“回……回郡主,好像撞到人了。”
车夫惶恐地回话,手里攥着的缰绳几乎要被汗水浸透。
相府的马车若是当街撞死了人,这事儿可大可小,但若是惊扰了这位小祖宗,他这层皮怕是要保不住。
梁沁淑心头一紧,顾不得所谓的仪态,一把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借着车头那盏摇晃的灯笼,她一眼便瞧见了倒在泥泞中的那道身影。
那张脸眉头紧锁,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虽然夜色昏暗,虽然只见过几回,但那个名字仿佛早已刻在了她的心尖上,成了她这段时日魂牵梦绕的魔障。
“徐斌?!”
梁沁淑眼眶瞬间便红了,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她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活泼俏皮的郡主模样,不管不顾地扑上前去,一把将那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抱进怀里。
“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我是沁淑……我是梁沁淑啊!”
怀里的人身躯滚烫,烫得她心尖发颤。
车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地上躺着的醉鬼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尊贵的郡主哭成这般模样?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看着四周漆黑的街道,脊背一阵发凉。
“郡主!咱们……咱们还是赶紧送这位公子去医馆吧!这人看着像是不行了!”
“对……医馆!快去医馆!”
梁沁淑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在车夫的那个搭手下,费力地将徐斌搀扶上了极尽奢华的马车。
鞭稍炸响。
马车一次冲入茫茫夜色。
……
此时,另一侧的街口。
忠国公府的马车正迎面驶来。
两车交错的一刹那,风恰好卷起了那一侧锦缎车帘。
车厢内,林迟雪正闭目养神,心头的焦躁让她眉头紧蹙。
那一瞬的交错,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那辆擦肩而过的奢华马车。
只一眼。
那是徐斌!
那个平日里没个正形的家伙,此刻正软绵绵地靠在一个锦衣少女的怀里,面色潮红,生死不知。
而那个少女……分明是梁沁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