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进一愣,双手僵在半空,满脸的不可置信。
徐斌这才缓缓睁开眼。
“拿着这笔钱,改天我带去宫里求见太后老佛爷面前替你好好美言几句。你总不能一直在这个不入流的圈子里混日子,你的舞台,该在朝堂之上。”
徐文进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在那个冷漠势利的徐家,连他的亲生父亲都只把他当做联姻和攀附权贵的工具,何曾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为他的前程铺路?
他一把将账册抱在怀里,声音哽咽。
“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亲爹都没你这么替我着想!”
“我把你当自家兄弟,你且看着,只要你我同心,往后这大梁的朝堂之上,你远可以超越徐慎昌那个老东西,坐上高位,只是时间问题。”
这番话扎进徐文进的灵魂深处。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
拍卖会的喧嚣随夜风散尽。
崔玉兰绞着手中的丝帕,步履踉跄地迈过长平侯府的门槛。
她的胸腔里满是忐忑。
梁昭华那女人非要景瑞去拍卖会上恶意抬价,想借此恶心徐斌,可景瑞那脑子根本斗不过那姓徐的赘婿,若是收不住手……
跨进二门的那一瞬,崔玉兰呼吸骤停,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侯府重地,库房的大门敞开。
里面什么都没了。
紫檀木架空空如也,装满名家字画的樟木箱不翼而飞。
她当年风光大嫁的十里红妆,那尊日日焚香供奉的羊脂白玉观音,还有满坑满谷的金玉首饰,全被搬了个干干净净!
老管家瘫在库房门槛边,见主母回来,扑上前抱住她的裙角,老泪纵横,连声音都在打飘
“夫人呐!小侯爷疯了,他把库房里的家底全拿去买了个琉璃果盘了!”
崔玉兰身子剧烈一晃,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双目赤红。
“他抵了多少?”
“全抵了……连地契都抵出去了!现如今,还欠着忠国公府一百八十万两的窟窿啊!”
崔玉兰只觉五雷轰顶。
一百八十万两!
她从牙缝里省吃俭用、半生谋算才攒下的家底,竟全给徐斌那个上门女婿做了嫁衣!
原本她与和敬公主算计得天衣无缝,只等徐斌按规矩亮出底牌,便让景瑞半路截胡。
可谁知那姓徐的临时改了叫价流程,虚虚实实,生生把景瑞套进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死局!
赔了夫人又折兵,这简直是在活活剜她的心!
长夜漫漫。
次日清晨。
崔玉兰对镜梳妆,她颤抖着手,将妆匣底仅剩的几支金钗插进发髻,硬着头皮踏上了前往和敬公主府的马车。
公主府的花厅内。
梁昭华斜倚在床上,护甲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盖碗里的茶叶。
崔玉兰双膝砸在地上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泣不成声
“求公主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借臣妇二百万两周转度过此劫,日后长平侯府定当结草衔环……”
梁昭华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还有脸来找本宫?”
崔玉兰抬头,满脸惊愕。
“连一个徐斌都对付不了,被人当猴耍得倾家荡产,连带着本宫的脸面都被你们母子丢尽了。本宫凭什么拿真金白银帮你?”
“公主!若不是您授意景瑞去抬价,他怎会落入徐斌的圈套啊!”
“放肆!”梁昭华勃然变色,护甲直指崔玉兰的鼻尖,“是你自己教子无方,贪心不足,如今想把责任推到本宫头上?”
崔玉兰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襟,半个字也不敢再顶撞。
梁昭华嫌恶地甩了甩锦帕,满眼鄙夷。
“滚回去,本宫没闲工夫替你擦屁股。”
几个膀大腰圆的侍卫扑上来,一左一右架起崔玉兰的胳膊将她一路架出府门。
崔玉兰被掼在冰冷的街上。
发髻散乱,仅剩的金钗掉落在地,沾满泥污。
她缓缓爬起身,拍去掌心的砂砾,盯着公主府紧闭的大门。
梁昭华,你过河拆桥。
好,你不肯出手,我自己来!
她攥着那支带泥的金钗,尖锐的钗头刺破掌心,鲜血一滴滴砸在石板上。
既然已经一无所有,她就算拼上长平侯府最后一口气,也要把徐斌那层皮活活扒下来,让他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