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滴落在青石板上。
“殿……殿下,还有一件事。咱们……咱们派人送去锦绣芳华的那三件宝物,都……都被退回来了。”
梁睿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
他站起身,袖袍带翻了桌上的棋盘,黑白棋子散落一地。
“退回来了?他徐斌是个什么东西?本王肯把东西送去拍卖,那是给他天大的脸面,那是抬举他!他哪来的胆子?他有什么资格敢拒绝本王的东西?!”
李渊铭看着眼前几近暴走的梁睿琛,并未表现出丝毫慌乱,反而轻摇羽扇。
“殿下,稍安勿躁。这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见梁睿琛胸膛剧烈起伏,李渊铭不急不缓地继续分析。
“徐斌此时越是狂妄,咱们手里的刀子就递得越深。既然他敢把您的东西退回来,那咱们正好借题发挥。殴打朝廷命官朱武在前,羞辱长平侯世子在后,如今又公然藐视皇恩,拒收殿下赏赐。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便是大不敬的死罪!届时哪怕太后想保他,面对这滔滔物议和皇室尊严,恐怕也得掂量三分。”
这番话让梁睿琛眼中赤红的怒火稍稍退去些许。
他重新坐回凳上。
“先生言之有理。既然这小子想找死,那本王就成全他。明日早朝,本王要看着他怎么死在金銮殿上。”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管家,身子却抖得更厉害了,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却怎么也不敢起身。
梁睿琛心情刚有好转,瞥见这一幕,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还有事情瞒着本王?赶紧说,别逼本王动手。”
“殿……殿下,还有……徐斌……他在锦绣芳华门口,砸……砸了个东西。”
梁睿琛有些不耐烦,一拍桌子。
“砸东西算个屁!他把锦绣芳华拆了都跟本王没关系!给本王把话说明白了!”
那管家直起身子,脸上已是一片灰败之色,那是自知必死无疑的绝望。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
“徐……那个小徐诗仙,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个通体晶莹、价值连城的琉璃花瓶给砸了!不仅砸了,还把碎片倒进了臭水沟!”
梁睿琛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他说……那是给咱们定的门槛。说……若是拿不出比那碎琉璃更值钱的宝贝,就……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趁早滚蛋……”
那三件被退回来的宝物,虽然珍贵,但比起那传说中通体晶莹的琉璃花瓶,确实差了不止一筹。
徐斌这话,分明就是指着他六皇子的鼻子骂。
你送来的那些破烂,连给我当垃圾都不配!
梁睿琛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最后定格在一张扭曲到极致的狰狞笑脸上。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早已瘫软在地的管家面前,蹲下身子,那双手轻轻拍在管家的肩膀上,动作极其温柔。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管家闭上双眼,眼泪混着冷汗肆意横流。
梁睿琛叹了口气,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然后重新坐回凳子上,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袖。
“来人。”
两道黑影瞬间从暗处闪出架起了地上的管家。
“念在你伺候本王多年的份上,你安心上路。汝妻子,吾养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管家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拖了下去。
不多时,竹林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李渊铭对此视若无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殿下,看来这小徐诗仙手里,确实握着惊世骇俗的宝贝。连那般极品琉璃都敢随手砸了立威,若是咱们此时再拿之前的事借题发挥,反倒显得殿下眼界狭窄,落了下乘。”
梁睿琛此时已彻底冷静下来。
“那依先生之见,本王就这么咽下这口恶气?任由那私生子骑在本王头上拉屎?”
“非也。”
“既然正面交锋容易被他那层出不穷的手段化解,那咱们不妨换个思路。打蛇打七寸,这徐斌如今虽狂,但他毕竟还是徐家的人,他爹张元节可是还在礼部尚书的位置上坐着呢。”
梁睿琛眼神一亮。
“先生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我们没办法在拍卖会上扳倒徐斌,但是徐斌顶着小徐诗仙的名头,假使在侍者来访时……”
梁睿琛略一思索,随即恍然大悟。
“先生是说……大楚使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