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国公府,后院。
林迟雪脸上的那副温婉贤淑的笑容消失不见。
她松开牵着云娘的手,盯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戏演完了,说吧,那梁睿轩费尽心机把你送进来,到底想要什么?”
云娘身子一软,跪倒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却咬着牙不肯吭声。
“哎,你这是干什么?”
徐斌见状,眉头一皱,下意识便要弯腰去扶,“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就跪……”
“退下!”
林迟雪眸光一寒,素手一挥。
一股浑厚的内劲凭空炸开,向徐斌撞去。
她这一掌虽未用全力,但也足以将寻常壮汉推个跟头,本意是想给这家伙一点教训,让他别乱插手。
徐斌只觉胸口一闷,脚下生风,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仅仅向后退了两步,脚后跟在地上蹭出两道白痕,便稳稳站住了身形。
什么时候徐斌已经可以承受这般劲力了?
林迟雪眯起眼,把质问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冷哼一声,“男人的事在外面办,这后宅女人间的事,你少管闲事。”
她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这徐斌。
如今连武功都精进得这么快,是不是还想着飞出忠国公府牢笼?
越想越气,看那跪在地上的云娘也就越发不顺眼。
“行行行,我不插手。”
徐斌苦笑着举起双手,“娘子,我说实话,今儿个我上街被四皇子殿下请去。四皇子看上我的玻璃珠,又不肯白拿,非要把人塞进咱们府里。这会儿我们要是不接,这丫头出了那个门就是死路一条。”
他指了指云娘,“这云娘一定是个苦命人。我徐斌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做不出眼睁睁看着人去死的事儿。”
林迟雪闻言,脸色稍缓。
“果然是梁睿轩那阴险小人。”
她冷笑一声,目光刮过云娘,“既然话挑明了,你回去复命吧,告诉那梁睿轩,我林迟雪的夫君,不需要别人伺候,更轮不到他来安插眼线!若是想往我这儿塞人,让他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我!”
云娘抬头,满脸绝望。
回去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奴家不能回去……求大小姐开恩!求徐郎救命!”
云娘惨叫一声,整个人冲着地面磕了下去。
那架势,分明是要血溅当场!
“想死还没那么容易!”
一只手突兀地伸了过来。
一声闷响。
云娘只觉额头撞上了一层温热的肉垫。
徐斌闷哼一声,五官瞬间扭曲成了一团。
“嘶。我的手!”
云娘顿时给惊着了。
她呆呆地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五官疼得乱飞的男人,泪水还挂在睫毛上要坠不坠。
为了救她这下贱之躯,竟不惜用血肉之掌去垫这地板。
“徐郎……你……”
云娘声音哽咽,满眼震惊。
徐斌一边甩着手,一边摇头,“行了行了,那是脑袋,真磕傻了谁赔?”
随后他又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扭头看向自家娘子,“娘子,有话好好说,对吧?这一天天的喊打喊杀,多伤和气。”
林迟雪横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只被撞红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嫌恶地移开。
“起来。”
她对着云娘冷冷吐出两个字,“既是他要保你,便站着回话,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云娘身子一颤,怯生生地想要站起,可方才那必死的一磕虽被挡住,却也泄尽了全身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便往旁边歪去。
徐斌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她的胳膊,将人提溜了起来。
“小心点,这要是摔坏了,把你卖了都不值那个药钱。”
这动作落在林迟雪眼里,怎么看怎么刺眼。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既然这么舍不得撒手,不如直接抱回东厢房去算了。”
她讥讽道,“正好给我那空荡荡的后院添点人气,端茶倒水,红袖添香,岂不美哉?”
徐斌只觉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
他赶忙松开云娘,连退三步,双手乱摆。
“别别别!娘子这话可折煞我了!”
徐斌一脸正气凛然,“我哪敢有这花花肠子?我有娘子这般天姿国色在前,旁人那就是路边的野草,入不得眼,入不得眼啊!”
见林迟雪脸色依旧阴沉,徐斌也不敢再贫嘴,神色一正。
“娘子,其实留下她,并非我有私心。眼下她回去必死无疑,军饷可是大事,稍有差池,这忠国公府上下几百口子,都得跟着遭殃。我想来想去,云娘留下还能帮我们不少忙。”
林迟雪眉头紧锁,狐疑地打量着他。
刚才还在说纳妾的事,怎么转眼就扯到家族存亡上了?
“这和你强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
徐斌耐着性子解释,“我昨日给太后所提的拍卖行,我们只是搭台子,将来,京城乃至各国权贵都能把一件稀罕物件摆上去,谁出的钱多,这东西就归谁,这叫公平竞争,价高者得!人的攀比心那是无底洞,尤其那帮达官显贵!咱们就赚那个溢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