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刚定下上朝告御状的大计,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瞬间搅乱了全盘布局——
五皇子梁睿晟,北境督军完毕,即日回京。
消息传入林府时,徐斌正在整理入朝要用的证物,指尖一顿,抬眼看向面色微沉的林迟雪。
“五皇子……”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之前说,他与大长公主走得极近?”
林迟雪立在窗前,望着宫城方向,清冷的眉眼间凝着一层寒霜,点了点头:“不止是近。他早年在京中失势,是大长公主一力保他,又将他送去北境镀金,两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
她语气微顿,想起当年北境岁月,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骁勇善战,手握部分兵权,又极会笼络人心,在军中、在朝堂都有根基。他这一回来,摆明了是回来给大长公主撑腰、灭火的。”
徐斌将一叠密信按在桌上,发出轻而稳的声响:“这么说,我们要告御状,他第一个会跳出来拦路?”
“不止拦路。”林迟雪转过身,语气凝重,“他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年在北境,不服他的将领,一夜之间‘意外’身亡的不在少数。我们手里握着大长公主的死罪证据,他一定会先下手为强。”
话音刚落,管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姑爷,小姐!宫中来人,传陛下口谕——宣五皇子回京接风宴,命姑爷与小姐即刻入宫赴宴!”
徐斌与林迟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句话:
来者不善。
皇宫,御花园设宴。
晚风微凉,灯火璀璨。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落在入口处。五皇子梁睿晟一身银甲未卸,风尘仆仆却气势逼人,大步走入宴席。他身形挺拔,眉眼锐利,自带一股沙场归来的铁血煞气,一出场便压过了全场所有皇子。
而他第一眼,没有看皇帝,没有看太后,径直落在了林迟雪身上。
四目相对。
梁睿晟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难明的炽热,随即又化为客套笑意,微微颔首:“迟雪,多年不见,你风采更胜往昔。”
林迟雪神色冷淡,微微颔首回礼,不卑不亢:“五殿下。”
这一声疏离,让梁睿晟眼神微沉,随即转向徐斌,目光上下一扫,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这位,就是名动京城的小神医、林将军的夫君,徐斌?”
语气里的“赘婿”二字虽未说出口,却满场皆知。
徐斌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拱手:“臣,徐斌,见过五殿下。”
“好,好一个医者。”梁睿晟皮笑肉不笑,“本王在北境,都听说了你治好了林将军,扳倒了太医院,还查了不少‘旧事’——年纪轻轻,本事不小,胆子也不小。”
字字带刺,句句敲打。
满场寂静,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五皇子回京,第一个要针对的,就是徐斌。
林迟雪上前半步,不动声色挡在徐斌身前,清冷开口:“五殿下一路辛苦,徐斌只是恪尽职守,行医查案,皆是本分。”
一句话,摆明了护短。
梁睿晟脸色微冷,正要开口,御座上传来皇帝沉稳的声音:“好了,入席吧。睿晟一路督军辛苦,先饮一杯。”
宴席开席。
酒过三巡,梁睿晟忽然放下酒杯,高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儿臣在北境,听闻京中近来流言四起,有人恶意构陷宗室,搅乱朝纲!”
他目光如刀,直刺徐斌!
“有人拿着几分不知真假的‘证据’,到处攀咬,连大长公主金枝玉叶都敢污蔑!儿臣以为,此等居心叵测之徒,应当立刻拿下,彻查到底!”
摆明了,要当众发难,压死徐斌!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
徐斌缓缓站起身,一袭青衫在灯火下挺拔如竹,没有半分惧色。
“五殿下,”他声音清朗,字字清晰,“臣不知,殿下口中‘构陷宗室’的罪证,指的是——大长公主私通契丹的密信?还是贩卖良家女子的手令?或是逼死我母沈若棠的寒毒配方?”
一句一句,一条一条,当众抛在明面上!
梁睿晟脸色骤变:“放肆!一派胡言!那些都是伪造的!”
“伪造?”徐斌上前一步,目光如炬,“人证景娘、孙七、莲月,俱在宫外候旨。物证密信、手令、账本,一笔一画有公主宝印,五殿下一句话就说是伪造——是殿下亲眼见过,还是……您与大长公主本就是一党?”
最后一句,如刀出鞘!
梁睿晟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黄口小儿,也敢污蔑本王!”
“够了。”
皇帝一声沉喝,压住全场躁动。
他目光扫过暴怒的五皇子,又看向镇定的徐斌,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威严:
“此事,朕已知晓。三日后,早朝对峙。”
“人证、物证,统统带上朝。”
“是非曲直,朕亲自断!”
一句话,定了战局。
三日后,早朝。
一场掀动整个大梁朝堂的终极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宴席散后,出宫路上。
林迟雪走在徐斌身侧,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你刚才太冒险了,他现在恨不得杀了你。”
徐斌侧头看她,眼底一片安稳:“有你在,我不冒险。”
林迟雪耳根微热,别过脸,却轻轻说了一句:
“三日后早朝,我陪你。”
“谁敢动你,我先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