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静室紧闭的木门从里面推开。
徐斌用白帕擦拭着双手,跨出门槛,迎着广场上数百道紧张期盼的目光。
“患儿已脱离危险。疹子出齐,高热已退。后续好生调养七日,便可痊愈。”
全场随即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叫好声。
“神医!这才是真正的神医!”
那对夫妇扑倒在台阶下,抱着那个虽然虚弱但已经能睁开眼睛喊娘的孩子,放声痛哭。
男人按着妻儿的脑袋,冲着徐斌的方向连磕了三个砰砰作响的响头。
人群后方,紫袍御医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高台之上,凤座里的太后眼中满是赞赏,微微向前探出身子,珠帘轻晃。
“好胆识,好医术。这大楚的天下,正需要徐院正这般敢于担当的国手。”
徐斌心底,那清脆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叮】
【救治麻疹逆证患儿成功。】
【危重病理库数据更新,功德值增加八十点。】
危机刚解,紧绷的神经还未彻底放松,广场边缘突然又炸开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喊。
“求求大夫,救救我娘!”
众人循声望去,原本拥挤的人群从中间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形单薄、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死死搀扶着一位摇摇欲坠的中年妇人。
徐斌瞳孔一缩。
那妇人四肢瘦成了皮包骨,眼窝深陷,面色蜡黄。
可最让人胆寒的,是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那肚子大得极其骇人,甚至比即将临盆的双胞胎孕妇还要夸张几分,仿佛随时都会撑破那层肚皮当场炸裂开来。
那少年连拖带拽地将摇摇欲坠的母亲护在怀里。
“大夫……求您发发慈悲!”
“我娘这肚子,胀了整整两年了!”
凄厉的哭腔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不少人看到那妇人骇人的肚皮,吓得直往后退。
“看了无数郎中,有的指认是水鼓,有的咬定是血鼓,成筐的药灌下去,不仅没见轻,反而越来越重!最近这一个月,连榻都下不去了,日夜疼得打滚啊大夫!”
徐斌眉头微蹙,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妇人的手腕。
指尖触及肌肤的瞬间,只觉触手冰凉,瘦骨嶙峋。
脉象沉涩,却又异常有力,尤其是尺脉部位,更是顶指搏动。
“张嘴,看舌头。”
妇人痛苦地呻吟一声,勉强张开干瘪的嘴唇。
舌质呈现出一种紫暗色,边缘满是瘀斑。
徐斌收回手,掌心隔着单薄的衣衫,试探性地按压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根本没有任何水液的波动感,简直像是在肚皮里塞了一块硕大的顽石。
他知道。
这是石瘕。
放在现代医学里,这叫巨大子宫肌瘤合并严重感染或变性。
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这两个字几乎等同于绝症。
常规医者遇到此症,只能开些不痛不痒的活血化瘀药,收效甚微。
若是哪个胆大的贸然下了破血逐瘀的虎狼之药,这腹中淤积的血管一旦崩裂,顷刻间便是大出血,神仙难救。
【叮】
清脆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疑难杂症:石瘕。】
【是否启用病理分析功能?需扣除功德值200点。】
徐斌目光紧锁在妇人痛苦扭曲的脸上,心中默念。
启用。
【扣除成功。治疗方案已生成。】
繁杂的医学数据与古法药方瞬间涌入脑海,清晰无比。
系统给出的方案极其严谨:此症沉疴已久,需月余方可全功。前七日,重在温经散寒,辅以艾灸关元穴。
中七日,以桂枝茯苓丸加减化裁,配合针刺三阴交、血海。
后半月,重在扶正固本,调理冲任二脉,斩草除根,以防复发。
徐斌慢慢站起身,环顾四周屏息凝神的众人,扬声说道。
“是石瘕。”
“彻底根治,需要月余。”
此言一出,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月余?那么大个肚子,一个月就能消下去?”
“不可能吧!这等绝症,别说太医院,就是华佗在世也不敢打这个包票啊!”
喧哗声中,一名须发皆白的民间老医者拄着拐杖挤上前,满脸不虞。
“大言不惭!老朽行医四十载,这癥瘕之病,自古便是死局!你说一个多月就能消减殆尽,怕不是在此夸下海口,博人眼球!”
紫袍御医终于逮到了反击的绝佳时机。
“正是!这等必死之症,你也敢胡乱大包大揽?万一中间出了人命,你担得起吗!”
紫袍御医手指直逼徐斌的面门,唾沫星子横飞。
“就算你刚才侥幸救活了一个麻疹病患,这太医院的招牌,也容不得你这般招摇撞骗!”
徐斌眼神骤冷,反手一把格开那根指着自己的指头。
“太医院治不了的病,别人治了,便是夸下海口?”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医术不精,不去反思己过,反倒在这里嫉贤妒能,你这身官服穿得不嫌亏心?”
被当众戳穿痛处,紫袍御医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索性胡搅蛮缠起来。
“这石瘕之病,你要治上一个月,谁知道一月之后这妇人是死是活?这绝不能算数!”
紫袍御医眼珠一转,冷笑着说道。
“你若真想证明自己的医术,必须得再治两个当场就能见效的病患!立竿见影!否则,你今日就是欺君罔上!”
无耻至极。
周遭的百姓甚至都听出了这其中的刁难之意,这分明就是临时变卦,强人所难。
徐斌却连半点恼怒的情绪都欠奉。
他转过身,从长案上重新挑出几枚毫针。
“好。”
“我只想先给这位患者诊治完,不想听狗吠。”
“当场施针便是。”
无视身后紫袍御医气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徐斌命人取来艾柱。
点燃的艾草散发出辛香。
他手法利落,将炙热的毫针精准刺入妇人腹部的关元穴,针尾套上一截点燃的艾柱。
温针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