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所有人快速的给皇上和皇后梳妆打扮。
雍正一身明黄皇帝常服,龙纹庄重华贵,头发整整齐齐束在冠中——帝王气势立刻压了出来。
欢欢也是明黄皇后礼服,衣襟上凤纹之外,还留着雍正坚持要加的合欢花纹样。首饰没戴得太重——他早交代过,皇后不喜欢沉的东西,礼制该有的都有,但绝不能压得她脖子疼。
两人收拾好,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又转头看他:“我们今天穿得好正式。”
“去给皇阿玛拜年,”雍正替她理了理领口,“总要给他一点面子。”
欢欢:……这话听着不太像孝顺,可又挑不出毛病。
马车里烧着暖炭,欢欢一坐进去整个人就放松了。雍正自然地把她的手拉过来:“今日人会比较多。”
“都是昨天那些人吗?”
“差不多,先是咱们俩带着兄弟和他们福晋给皇阿玛拜年,然后是下一辈——侄子们年前也都从国外回来了。”
欢欢想起昨晚年宴,她的注意力其实全在肤色上,大黑熊小黑熊,现在想想连脸都没看清。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想什么呢?”雍正立刻看过来。
“没什么。”
“是不是又想熊?”
欢欢:……这人怎么这么懂她。她赶紧转移话题:“你侄子很多吗?”
“不算多,别的世界更多,这一世不知怎么回事。”他有点不满意,先给她介绍起来,“二哥家的弘皙,今年九岁,小名大壮。”
欢欢一愣:“大壮?”
“嗯,大壮。”
“这也太接地气了吧!”堂堂皇孙,正经名字弘皙,结果小名大壮。
“好养活呀,”雍正一本正经,“民间不都这样,孩子小时候起个好养活的小名,平平安安长大,多好的寓意。”
欢欢想了想,居然觉得有道理:“也是。”
“大壮后面是弘晴,二壮;弘晋,三壮。”
“以此类推?”
“以此类推。”
欢欢彻底笑了:“你就没想过换几个字?”
“为什么要换?大壮二壮三壮,多好记。一听就是一家的兄弟”
她笑得靠上他肩膀:“皇阿玛没说你?”
“说了,一开始很不高兴,说皇孙怎么能起这种小名,后来也没阻止——因为朕说,就是希望孩子身体强壮好养活,皇阿玛还能反对孩子身体好?”
欢欢:……这话确实没法反驳,反对了跟诅咒孙子似的。她这才明白康熙为什么最后没再拦。
“那大壮跟你很熟?”
“当然,”雍正神情认真了些,“他刚出生就常是我带着,原本是按预备继承人的标准养——我们不会有孩子,”说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可以把‘预备’两个字撤了。”
“你准备让弘皙继承?”
“对,他最合适——聪明,身体好,脑子转得快,胆子够,最重要是不死板。最主要的是在没有你的世界,我也是让弘皙继位的。”
“他怕你吗?”
“小时候怕,现在不怎么怕了,”雍正嘴角扬起来,“这孩子鸡贼得很,特别会看脸色,知道什么时候能讲条件,什么时候闭嘴。七岁我就把他送出国了。”
“这么小?”
“一年三个月在外,剩下回来——不是一直扔外面,是让他出去看看世界多大,再回来学国内的东西。”
“挺好的。”欢欢点点头,忽然想起来,“可是昨天年宴我好像没看见他。”
“没看见正常,我让他去白云观守夜了。”
“大年三十去白云观?”
“嗯,”雍正很认真,“今年是你来以后第一次一起过年,得上香,咱们俩没空,就让继承人去。”
欢欢:……这逻辑,好像很合理,又好像哪里怪怪的。“他自己愿意吗?”
“愿意,”他顿了顿,“至少出门时挺愿意。”
“你给了什么好处?”
“回来给他三天假。”
欢欢:果然,九岁,已经被皇帝拿捏得明明白白。
“他平时叫我老爸。”
“老爸?”
“国外学的,也不知道哪儿学的,有次突然这么叫,我觉得还行,没改。”
“那见了我叫什么?”
“估计叫老妈。”
欢欢想象了一下——一个九岁皇孙规规矩矩穿着皇孙服,跑到她面前,喊一声“老妈”,觉得有点好玩:“那我等着。”
“他肯定敢,”雍正笑着握紧她的手,“大壮最大优点之一,就是脸皮够厚。”
“跟你学的?”
雍正沉默一瞬,一本正经点头:“这也是帝王必备能力。”
欢欢笑得更厉害了。
马车继续往畅春园走,外面大年初一,爆竹声不断,百姓穿着新衣,铺子虽开得不多,红灯笼倒是一路挂着。
雍正掀帘看了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欢欢立刻转头,以为是朝廷大事。
“想到一件令人发愁的事,”他皱眉,“欢欢,我发现我这些兄弟这一世生育率明显降低了。”
欢欢:……“你刚才发愁的就这个?”
“这还不值得发愁?以前别的世界,他们生得可多了,一个府好几个孩子,有些十几个,这一世——”他掰着指头数,“大哥一个,二哥两个,三哥一个,老五一个,老七一个,剩下的还没有孩子”
越数越不满意:“朕原本还准备组建一支爱家探险队。”
“什么队?”
“爱家探险队,”他说得理所当然,“全用爱新觉罗家的下一代,小时候一起训练,长大去世界各地探险,海上,沙漠,雪山,森林,哪儿都行——又能看世界又能锻炼身体,还能给朕搜集各地资料。”
欢欢:说是探险队,实际还是给皇帝干活的。“所以你嫌孩子太少?”
“当然,就这么几个,什么时候才能凑出规模?”
“那也不能怪他们呀,”欢欢忍不住道,“你看看你这些兄弟,今天在南边,明天在海上,后天可能又跑去欧洲,天天天南海北地跑,哪有时间在家生孩子?”
雍正一下安静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点头:“有道理。”
欢欢刚要笑,就听他接着说:“看来要调整一下。”
她心里冒出一点不祥的预感:“你想怎么调整?”
“这个年先不让他们急着走,”雍正说得十分认真,“全在京城待两个月,正好都回来了,足够了,让他们好好陪陪自己的福晋。”顿了顿,很自然地补了两个字,“播种。”
欢欢:……她抬手就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你缺不缺德啊!”
雍正被打了也不躲,反而笑了:“怎么了?”
“你还怎么了?这种事你也管?”
“朕没管。”
“你都准备把人扣京城两个月了!”
“休假,”他纠正,“朕这是给他们休假,别人想休还没有呢。”
欢欢:……这人永远能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她赶紧提醒:“你别太缺德,真的,他们都是你亲兄弟,别把人逼急了,万一哪天阴沟里翻船怎么办?”
雍正听完一点都不恼,反而认真点头:“我知道。”他把她的手重新拉回来捏了捏,“我一直掌握着度呢。”
“你确定?”
“确定,”他很自信,“他们骂朕,但还没能力造反——说明这个度,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