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铁兽拍了拍爪子,笑着说道:
“好了,为什么嘉和帝、嘉陈帝、陈元帝都没有子嗣?大家可能觉得很奇怪。”
“其实,乾隆皇帝的诗词,或许能解释一部分。挺好玩的。”
“我感觉,嘉和帝和嘉陈帝,还真是这么想的。陈元帝嘛……可能就是单纯的不想要孩子。而且当时大家都觉得她是神一样的帝王,所以对于她没有孩子,反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是嘉和、嘉陈帝没有孩子,可能就是乾隆诗词里写的那个意思。”
“我们来欣赏一下。”
天幕上缓缓浮现出两首诗。
《闻二子终不议婚偶成》
今日愁。
明日愁。
朕为儿子又添愁。
太子三十不成室,
亲王二六尚悠悠。
朕问何因皆不娶,
二子相看笑不休。
只道后来难胜我,
恐留后世作人羞。
若似始皇传二世,
千秋遗笑岂能收。
朕听半日频点首,
越思越觉有来由。
朕家四口皆奇绝,
父开万里帝王猷。
母兴百谷安天下,
长子球长平四海,
次子副长镇九州。
如此血脉诚堪贵,
何忍儿孙减半筹。
不若同游天地外,
一家千古共风流。
写罢搁毫还自笑,
此言说与后人留。
《见圣祖诸子有感》
一子两子三四子,
五子六子七八子。
九子十子满宫子,
长大都来争位子。
这个拉党那个闹,
今日亲来明日刺。
兄弟原应同手足,
见了皇权全变质。
康熙生子何其多,
数来数去无奇士。
偶有几个稍聪明,
比起朕来仍其次。
朕有一子平天下,
朕有二子定边事。
一个球长管万国,
一个陈王掌军器。
朕开万里皇后种,
一家四口皆英异。
康熙儿子几十人,
合来未必胜吾二。
一人两人三四人,
五人六人七八人。
生得再多有何用,
未必其中出圣人。
儿孙好坏凭天意,
岂能个个赛祖君?
圣祖生多尚如此,
朕又何必催成婚。
一孙两孙三四孙,
五孙六孙闹纷纷。
若无才略承家业,
反叫后人笑祖尊。
今日说他父亲好,
明日笑他子不如。
嘉和已经平四海,
后人如何胜当初?
嘉陈已经镇天下,
儿孙难再建新图。
既然高处无人到,
何必强生后来徒?
一峰两峰三四峰,
五峰六峰藏云中。
最高四峰皆在朕,
后来小山不相同。
父开天下母兴谷,
长儿治世次儿戎。
一家已经登绝顶,
何须子嗣再争雄?
一催两催三四催,
五催六催儿不回。
朕今想到康熙子,
忽觉不娶也无亏。
儿多未必儿皆好,
孙广难保孙有才。
不如一家仍四口,
天地同游共举杯。
一笑两笑三四笑,
五笑六笑心自开。
从今不问婚姻事,
随他兄弟去安排。
血脉虽从此处止,
功名早已传九垓。
康熙多子不过尔,
朕家四口已奇哉。
食铁兽念完,笑着总结道:
“看见没有?乾隆觉得自己一家四口已经站在了人间绝顶,再往下生,未必能超越,反而可能砸了招牌。所以不如不生,干脆把英名留到巅峰。”
“嘉和帝、嘉陈帝大概真是这么想的。”
“至于陈元帝……她大概就是单纯不想要孩子吧。”
大清·乾清宫
康熙盯着天幕上自己名字出现的那几句,脸一下子黑了。
“康熙生子何其多,数来数去无奇士……”
“偶有几个稍聪明,比起朕来仍其次……”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要拍桌子。
老十小声嘀咕:“皇阿玛,他这是在夸自己家,顺便踩您……”
“闭嘴。”
康熙冷冷道。
十四看着“一个球长管万国,一个陈王掌军器”,脸色复杂。
老八则若有所思:“他这意思,是觉得自己一家四口已经站在绝顶了,再往下生,反而容易砸招牌?”
老九点头:“所以干脆不生,把英名留在最高处。”
胤礽沉默片刻,低声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康熙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到儿子们身上时,突然也安静了一瞬。
他很快重新冷下脸。
“弘历这诗,狂妄自大,毫无章法。”
胤禛低声道:
“是。”
康熙又看向胤禛。
“你以后好好教儿子。”
胤禛沉默一瞬。
“儿臣遵旨。”
他已经开始认真考虑,未来若真有一个叫弘历的儿子,是不是应该少让他写诗。
至少不能让他写完以后到处刻。
大明
朱元璋看着诗词,表情精彩。
“这乾隆……把自己和老婆孩子夸成这样?”
“父开万里,母兴百谷,长子平四海,次子镇九州……一家四口皆奇绝?”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一声。
“倒是挺敢写的。”
朱标看着“康熙多子犹如此,何必催儿续血缘”,若有所思。
“他这是真觉得,多子未必多福,反而容易内斗、拉低水准。”
朱棣则直接评价:“这人骄傲得有点过头了。不过……好像还真有点意思。”
马皇后轻声道:“至少他想清楚了自己要什么。”
大汉
汉武帝盯着天幕,半晌没说话。
霍去病已经笑出声来。
“陛下您看!‘儿多未必儿皆好,孙广难保孙有才’——这话说得多实在。”
汉武帝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又想劝朕少注重纳色?”
霍去病一本正经:“臣只是觉得,乾隆这人虽然傲,但有一点说得对——站在最高处的时候,确实要考虑会不会被后人砸招牌。”
汉武帝冷哼一声,没接话。
可眼神里明显在认真看那两首诗。
大秦
始皇帝看着诗词,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开口:
“秦皇曾愿传万世,二世而亡天下叹……”
这句话被点到了。
他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复杂。
旁边的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出。
始皇帝忽然低声道:
“他倒是比朕想得开。”
“朕想传万世,他却觉得到了绝顶就该收手,不必再往下传。”
“……有趣。”
唐时,李世民看着“兄弟相逢藏冷箭,父子对坐隔重山”,神情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宋时,赵匡胤摸着下巴:“这乾隆把自己家夸得也太满了……不过‘血脉虽从此处止,功名早已传九垓’,倒是挺洒脱。”
元时,忽必烈只是淡淡评价:“骄傲。但有自己的道理。”
乾隆时期
乾隆看见天幕上的两首诗时,先是怔住。
随后越读,眼睛越亮。
第一首写得好。
第二首也写得好。
尤其是“一峰两峰三四峰,最高四峰皆在朕”,简直将他们一家四口的卓绝写得淋漓尽致。
乾隆抚着胡须,频频点头。
“好诗。”
“果然是朕所作。”
旁边的大臣神情极其复杂。
他们很想提醒皇帝,这首诗把圣祖爷的儿子们全骂了一遍,其中也包括世宗皇帝。
可看乾隆那副越读越满意的模样,谁都不敢开口。
和珅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笑着奉承:
“皇上此诗看似浅白,实则寓意深远。既写出了皇子众多未必是福,也写出了嘉和帝、嘉陈帝功业太高,后代难以超越。”
乾隆满意地点头。
“还是你懂朕。”
纪晓岚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微妙。
他觉得这诗最深远的寓意,大概是皇上夸起自己来,连祖宗都敢拿来垫脚。
可这种话显然不能说。
乾隆继续欣赏自己的诗,念出其中一句:
“康熙儿子几十人,合来未必胜吾二。”
“写得直白了些。”
大臣们刚要松一口气,以为皇帝终于觉得不妥。
乾隆紧接着说道:
“不过也是实话。”
众臣:“……”
果然。
不能对皇上的谦虚抱有期待。
雍正时空。
雍正看着天幕,脸色从头到尾都没有好过。
尤其是“偶有几个稍聪明,比起朕来仍其次”出现时,他便知道自己也被未来的儿子顺手踩了一脚。
弘历竟觉得,康熙所有儿子之中,就算偶尔有几个聪明的,也比不上他。
那他这个亲爹算什么?
“稍聪明”的其中一个?
还是“康熙多子不过尔”里面的“不过尔”?
雍正越想,脸色越冷。
殿中大臣全部安静得不像话。
弘历看着天幕上的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觉得诗确实写得有趣。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看他?
弘历忍不住说道:
“这又不是现在的儿臣写的。”
雍正冷冷看了他一眼。
“未来的你不是你?”
弘历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