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与粤州仅有一河之隔。
虽然这里早已被昂撒鬼佬占据,但普通市民的文化习俗与粤州几乎别无二致。
想要在港岛境内展开潜伏工作,属于粤州乡土人情,或者干脆直接就是粤州人最为合适。
恰好,军统局内部的粤州系之魁首,正是现任军统副局长的郑庭炳。
换句话说,军统华南区,一直以来都是老郑的地盘。
在这种情况之下,哪怕军统港岛站建制完善,周耀邦也不可能真正对站本部的管理人员完全信任。
有的时候,自己人内斗起来,可是要比敌人更加可怕。
对于小鬼子,侯爵大人向来胸有成竹。
这就如同孙猴子和如来佛那般。
即便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小鬼子也休想跳出侯爵大人的五指山。
反观军统港岛站,老郑本就对蝶恋花小组非常有兴趣。
若非毛龟的前车之鉴在先,以及戴春风和周耀庭的密切配合,他老郑恐怕早已在暗地里面搅风搅雨了。
倘若被他察觉到蝶恋花小组的一些蛛丝马迹,就算他顾全大局,不搞内斗。
可一旦他升起好奇心,同样有极大概率增加蝶恋花小组暴露的风险。
因此在周耀邦的部署当中,军统华南区也好,港岛站本部也罢,从不属于他的核心情报圈子。
最为重要的一点,中将周专员何尝不是任人唯亲呢?
只不过,他不会强行去抬举那些蠢货罢了。
真正无可救药的蠢货,也没有资格成为中将周专员的自己人。
他以小鬼子橘宗侯爵的身份坐镇港岛,后续的情报工作自然会开启崭新的篇章。
在整个过程中,危险固然存在,但功绩亦是肉眼可见。
自家弟兄和嫡系势力还关照不过来呢,怎么可能平白无故为老郑的人做嫁衣?
按照周耀邦对港岛今后情报工作的规划,他自身更加注重把握宏观决策。
例如王老八这等自家弟兄,负责具体的实施指挥。
林楠笙和宫庶等出自于淞沪的嫡系成员,起到一个辅助指挥,以及联络下线的责任。
军统港岛站的弟兄们,只需要服从命令便可。
当然,中将周专员向来体恤自家的弟兄们。
该是弟兄们的功劳,他绝对不会打半点折扣。
于公,周耀邦警惕港岛站的弟兄们被小鬼子盯上。
于私,他的提防心思,主要还是针对山城军统总部老郑麾下那些马仔。
王天风在军统总部的任职资历不浅,他又岂能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
此次潜伏港岛的责任所在,他早已心知肚明。
“都坐吧!”
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王天风环视自己今后的左膀右臂,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笑意。
“小林,你在港岛有些人脉关系”
“宫庶,你又提前进入港岛多时。”
“对于我们接下来的工作,你们两位有什么见解吗?”
无论是原军统淞沪站行动处副处长,现华南区的情报处长也罢。
又或者红党南方局邮差小组的核心成员,这些都是林楠笙的隐藏身份。
明面上,他不仅仅是比埃尔洋行的买办,更是淞沪朱家的准女婿。
陈老五早已无心关注党争之事,林楠笙和朱怡贞自然是水到渠成般走在了一起。
首先,林楠笙早已通过了顾慎言的考察,现如今也算得上是红党南方局的一位老牌特工了。
其次,陈老五当年在橘园栽的那个大跟头。
放眼淞沪核心圈子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其背后的玄机?
林楠笙和朱怡贞这对革命伴侣的关系,根本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嘛!
更何况,朱怡贞和林楠笙的夫妻关系,也完全可以在军统内部做一做文章嘛!
周耀邦的态度立场如何,红党老家已然分析的七七八八。
他向来不参与国内政治,而且又知晓红党大半个南方局的情报网络。
碍于抗战大局,红党不会主动和国府撕破脸皮。
小花生做的初一,红党却不能做十五。
否则的话,红党和国府又有什么区别?
但这并不影响红党未雨绸缪,提前针对军统落子布局。
最重要的一点,这件事情更没有必要瞒着周耀邦。
倘若连周耀邦都信不过,红党老家早就已经重建南方局的情报系统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情况,林楠笙和朱怡贞在淞沪核心圈子内,几乎等同于是打明牌。
林楠笙和淞沪朱家的关系,同样也是他赴任港岛站的重要因素之一。
朱怡贞的父亲朱孝先,在港岛商界亦是举足轻重啊!
当然,王天风并不清楚这对未婚夫妻背后的深层关系。
他王老八连橘公馆都不曾去过,哪里算得上淞沪情报核心圈子嘛!
直到今时今日,他勉强称得上在港岛这边另辟蹊径。
王天风眼中的林楠笙,单纯就是淞沪朱家的军统女婿而已。
“八哥,依我看,我们在淞沪的情报系统早已成熟。”
稍稍思索一番,林楠笙笑呵呵扯出一张椅子,他率先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这套方案,大体可以用在港岛这边!”
“我们的情报工作,按部就班便能走上正轨。”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好港岛站的问题。”
“该甄别的甄别,该转移的转移。”
“正好,我有在港岛站有一位生死兄弟。”
“他肯定能够帮我们尽快打开突破口。”
这么多年来,顾慎言对他的言传身教很是用心。
要知道,顾老三最擅长借力打力。
作为他的得意弟子,林楠笙也非常精擅于对敌我双方的局势进行分析。
小花生那番攘外必先安内的方针纯属扯淡。
可是在港岛之中,内部问题确实要大于外部敌人所给予的压力。
理由很简单,比埃尔洋行的后台足够神通广大。
反观军统港岛站本部,可靠程度暂时还要打一个问号。
“八哥,林处长,卑职位卑言轻,不敢妄谈港岛今后的工作部署方案。”
相比较于林楠笙的应对自如,宫庶始终铭记着上下尊卑之别。
“卑职只知道一件事情,上峰有命,卑职誓死完成!”
自己一个小小的尉官,哪里有资格在少将钧座和上校长官面前大放厥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