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思绪飞快转动,龙川肥原在脑海深处不断推演着当前的所有因素。
尽快结案裘庄行动,这对自己来说并不困难。
不仅如此,自己完全有能力给出一份各方都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结案报告。
只不过,橘宗两位大人亲自赶赴裘庄,显然不仅仅只是结案那么简单。
李先生刚刚提到了聊一聊自己手里面的工作,这便代表其中有些地方,自己需要为李先生尽一份心意。
“先生,在下已经详细调查过钱虎翼的死亡档案!”
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异彩,龙川肥原当即表态,宛若立下军令状那般。
“顾少尉虽然和钱虎翼存在一些冲突,但她身上并无任何嫌疑存在。”
“请先生放心,在下定当尽快完成结案报告,礼送顾少尉返回家中!”
他在余杭特务机关之内虽然处处受挫,但那也只是被三井副机关长以下克上而已。
正常的情报收集工作,龙川肥原还是可以顺利展开的。
前段时间的密码船上,顾晓梦和橘宗的晴子小姐关系颇为密切。
再加上橘宗侯爵大人赶赴余杭劳军时,直接放弃了水竹居这等最高档次的招待所,反而在顾家公馆下榻等情况。
这使得龙川肥原心中,立刻明悟了李先生的言外之意。
放眼裘庄之内的所有人,恐怕也唯有那位余杭顾船王的千金,值得橘宗大人物出面了。
“不得不说,我家大人果然是真知灼见!”
莞尔一笑,李铭诚的声音愈发温和了几分。
“大人愿意给龙川君你一个机会,希望你不要辜负大人的信任啊!”
能力和态度兼顾,如果龙川肥原没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经历,他确实值得被橘氏一脉吸纳。
可惜他的底子太脏,注定了他只是被侯爵大人所利用,无法成为老藤田那等家臣。
“侯爵大人仁名远扬,在下早已倾慕至极!”
顺着杆子往上爬,龙川肥原脸上的笑容情真意切。
“只要大人不嫌弃,在下愿为大人和家族效死命!”
他又哪里不清楚自己的情况呢?
莫说与橘宗的一众将军阁下相提并论,就算三井寿一那厮,出身都要比自己干净太多。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最多只是橘宗大人们的黑手套罢了。
可即便如此,龙川肥原毫不在乎。
他的所作所为,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为他的儿子龙川正男谋一份前程。
明面上有着鹫巢铁夫照顾,暗地里面又有侯爵大人庇护。
只要龙川正男健康成长,他这个做父亲的再无所求。
“希望如此吧!”
微微颔首,李铭诚正了正神色。
“我们言归正传!”
“龙川君你抓了五个人进裘庄。”
“我不管你如何善后处理,但是有三个人不能出事。”
“顾晓梦只是其一。”
“另外两人,则是白小年与何剪烛。”
他此次余杭裘庄之行,另外一项任务就是帮助自己的妹妹,营救红党特工老汉。
至于那个白小年,纯粹就是一个添头,为了掩护何剪烛的存在。
“也许你对白小年与何剪烛的情况并不了解。”
稍稍加重几分音调,李铭诚点到为止。
“不过裘令年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为自己的孩子积几分阴德吧!”
白小年正是裘家小少爷裘令年,他与何剪烛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换句话说,这两人正好是龙川肥原的小舅子和弟媳妇。
这层身份,恰恰成为了何剪烛最有利的脱身条件。
龙川肥原不仅仅不会怀疑,他甚至还会从心里面感谢李先生呢!
毕竟他那点丑事,眼下已经被李铭诚彻底挑明,无所谓继续费尽心思掩藏什么。
反之,橘氏一脉的仁善之名,容不得龙川肥原玷污。
以前的事情,大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果今后你龙川肥原还准备弄死自己的小舅子,将裘家的门户彻底吃绝。
橘氏一脉的家法绝不容情!
相比较而言,金生火和吴志国两人,丝毫不被李铭诚放在心上。
一个国府变节者,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
既然自己临行前,妹夫和妹妹没有任何的提前叮嘱。
那便代表这两个汪伪和平建国军的上校,背后并无任何隐秘身份存在。
借助龙川肥原的手除掉他们两人,也算是为国府锄奸了。
“先生您是说……白小年是令玫的弟弟?”
双目圆睁,龙川肥原眼眸深处闪过了几分震惊,几分愧疚,几分怀念。
这副无形的扇形图,使得李铭诚的神色也阴沉了几分。
“不错,他与何剪烛自幼青梅竹马。”
迎着龙川肥原的目光,他缓缓开口。
“说到底,还是你龙川君做的孽。”
“以前的事情,我们不做过多评价。”
“而且这又是你们的家事!”
“可无论如何,吃尽绝户总归要遭报应的!”
其实白小年的悲惨经历,李铭诚也脱不开关系。
从他这个角度来说,周耀邦和李宁玉也有些影响。
当年李铭诚为了向李宁玉示警,不仅仅提前动手破坏了党务处在兰芳大剧院的行动。
他甚至接着职务之便,准备挑起党务处和特务处的矛盾。
那个时候,金生火正好是特务处的行动负责人。
结果在双方内斗火并时,裘正恩成了金生火的替死鬼。
也正是因为如此,白小年痛失父母。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调查和李铭诚头顶特征相似的可疑目标。
相应资料,完全记载周耀邦的脑海里面。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安排李铭诚出面救白小年一面,也算是周耀邦替自己的妻子和大舅哥还债了。
侯爵大人绝非心慈手软之辈,李铭诚更加不在乎这些。
可正如同李铭诚刚刚所说那般!
他们两人自己无所谓,但却希望为李宁玉未来的孩子积几分阴德。
至于白小年能否找到他心中的仇人?
这一点,显然并不现实。
区区一个剿总司令部的秘书而已,怎么可能站在李铭诚的头顶上观察特征呢?
难得糊涂最好,总强过被斩草除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