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特务处王田香!”
“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一手掐腰,一手扶着内线话筒,张祖荫欺下媚上的面孔展露无疑。
在橘氏一脉的军官代表面前,他需要小心翼翼地侍奉着。
可当他面对剿总司令部其他人的时候,他肩膀上那两颗将星可不是摆设。
“三井机关长,您稍坐片刻!”
电话挂断,张祖荫的谄媚笑容重新泛起。
“王田香马上就到,鄙人出去迎一迎!”
他虽然暂时还不清楚龙川肥原究竟有什么鬼把戏,但他既然已经站队,那就必须要尽到本分。
与其等待三井机关长开口驱离,莫不如自己主动识相一些呢!
“多谢张司令理解!”
微微颔首,三井寿一笑呵呵站起身来。
“给你添麻烦了!”
花花轿子众人抬。
张祖荫表现的毕恭毕敬,他自然也不会态度苛刻。
侯爵大人麾下不乏身兼重任的华人,比如说陈主任和明长官。
一门心思归顺橘宗的他,又岂能违背侯爵大人的理念?
“三井机关长您折煞鄙人了!”
点头哈腰,张祖荫连连摆手。
“应该的,这都是鄙人应该做的。”
“您先喝茶,鄙人不打扰了!”
说话间,他缓缓退出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外。
被外人喧宾夺主,固然有些掉面子。
可如果能够借机攀附上淞沪那株参天大树的枝枝叶叶,一切显然非常值得。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王田香取代了张祖荫的位置。
“卑职剿总司令部特务处少校处长王田香,向三井机关长报到!”
昂首挺胸,王田香故作职业军人风范。
实际他完全是看人下菜碟。
余杭特务机关内部的明争暗斗,王田香这个特务处长同样早有耳闻。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是详细研究过龙川肥原和三井寿一的资料。
理由很简单,剿总特务处和小鬼子特务机关打交道的机会最多。
上面两尊大佛斗法,他王处长当然要掌握好其中的分寸。
无论任何一方,他都得罪不起啊!
三井寿一的肩膀上,终究要比龙川肥原少了一颗星。
因此三井中佐面前称机关长,龙川机关长面前称大佐。
官场潜规则和小人物的生存之道,王田香早已出神入化。
“王处长!”
单手一引,三井寿一亲手倒了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递出。
“请坐!”
“喝茶!”
面前这个人,他接下来用得到。
些许善意而已,他自然不会吝啬。
“卑职受之有愧啊!”
一路小跑来到沙发旁,王田香赶忙双手接过茶杯。
“却之不恭……却之不恭……”
小心翼翼坐下半个屁股,他的谄笑丝毫不逊色于张司令。
“王处长,或者说陈三皮先生?”
眼梢微微翘起,三井寿一突然开口。
按照正常情况,小鬼子内部的情报组织颇为错综复杂。
宪兵系统特高课,军方的情报部,专职的情报机关等等。
彼此间明争暗斗,大体情报并无多少交集。
可三井寿一当前的身份截然不同,淞沪势力更是早已达成了清一色的状态。
只要得到相应的授权,三井寿一的情报耳目极其灵通。
王田香曾经的身份陈三皮,在他眼中毫无秘密可言。
“啪!”
昔日的隐秘身份陡然被点破,王田香双手一颤,直接将茶杯打翻在地。
“机关长阁下……”
他蹭地一下跳起身来,恍若火烧屁股那般。
只不过,他的辩解话音刚刚开口,已然被三井寿一抬手打断。
“王……鄙人姑且称呼你为王处长吧!”
随手重新翻出一盏茶杯,三井寿一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你曾经的身份如何,鄙人毫不关心。”
“鄙人只在乎你现在和今后!”
“来,尝尝你们张司令珍藏的茶叶。”
“我们坐下,边喝茶,边聊天。”
他的声音既不洪亮,也谈不上严肃,甚至如同聊家常那般轻松。
可王田香又哪里敢怠慢松懈?
伪造身份进入剿总司令部之内,单单凭借这一点,那可就无疑于杀头的罪过啊!
什么人会伪造身份,基本上只有间谍才会这么做。
哪怕不是山城和红党的特工间谍,那也肯定暗藏其他心思。
“卑职有罪,还请机关长阁下责罚!”
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王田香拉耸着脑袋连连表态。
“但卑职对帝国,对军部的忠心,绝无半点弄虚作假!”
然而他的话音落下后,三井寿一反倒面色一沉。
“王处长,看来你还是不够成熟啊!”
眸光睥睨,他的声音不咸不淡。
心中思绪飞快转动,王田香绞尽脑汁,突然间灵光一闪。
“啪!”
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只见王田香挺起胸膛,他一脸惶恐却又隐隐带着一丝狡黠的神色。
“是卑职嘴上没有把门的,说错了话!”
“卑职有罪,还请机关长阁下发落。”
“不过卑职可以保证,卑职对您的赤胆忠心,天地可鉴啊!”
“如果卑职胆敢有半点弄虚作假,您随时可以摘下卑职的脑袋。”
声音不高,但却足够坚定,同时又展现着他的态度。
伴随着王田香的话音落下,他脸上的巴掌印也愈发清晰明显。
由此可以见得,他刚刚的力气之重。
这一巴掌绝非装腔作势,而是王田香真心实意感到后悔。
明知道第十三军这些小鬼子的做派,还提什么军部和帝国嘛!
直接向橘氏一脉表忠心,哪里还有这么多的麻烦?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王田香不敢提及橘氏一脉的存在,可眼下这位三井机关长无疑是橘氏一脉在余杭地区的代言人。
“希望如此吧!”
指尖重重叩击茶几,三井寿一神色稍霁。
“坐!”
他可不会相信王田香的一面之词,但这并不影响他拿王田香来做一做文章。
“龙川肥原准备在裘庄展开审查甄别工作,王处长你明白鄙人的意思吗?”
对正职一把手直呼其名,三井寿一已然展露了他的态度。
倘若王田香还不够自觉识趣,那么他也懒得和王田香再多说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