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船满舵转向,全速返回余杭港口。
既然司令官阁下有令,那么森田宗介自然不会在顾虑派系之分。
奉命接待侯爵大人,就算他背后的土肥原老鬼子也无法条例。
只不过,侯爵大人哪有闲工夫等待他这种小人物?
劳军之行,仅仅只周耀邦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若非电报和电话有迹可循,使得他无法在淞沪向自己门下家臣,下达除杀石井四郎那个老畜生的任务。
他根本不会亲自赶赴余杭,何况是接见一个小小的大佐呢?
此次劳军到余杭城外的指挥部为止,周耀邦甚至没有半点靠近前线的意思。
简单走一个过场,侯爵大人和夫人的政治作秀已然足够。
当密码船靠岸余杭的时候,橘氏车队早已穿过了嘉兴城。
收到三井寿一及时传来的最新消息,森田宗介心中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他实在不愿意出现于侯爵大人面前。
理由很简单,他无法改旗易帜,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的好处啊!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会被老上司所牵连。
这么多年来,土肥原贤二并非没有改善与橘氏一脉关系的想法。
只不过,周耀邦根本懒得搭理这个老鬼子。
哪怕他在港岛时期,松鲤社的松本忠雄恨不得给他这位侯爵大人当狗。
可即便如此,侯爵大人的态度仍旧非常冷淡。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成为橘氏一脉的鹰犬爪牙?
要知道,老藤田可是向来以强持壮猛,并作爪牙的座右铭为荣啊!
土肥原一系橘氏一脉之间,基本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谁也别求谁,谁也别撕破脸皮。
在小鬼子陆军之内,以前是皇道派和统制派真刀真枪。
现如今统制派内针尖对麦芒的两大势力,其实是东条上等兵和畑俊六所在的派系。
侯爵大人和畑俊六合作密切,联手将东条上等兵挡在对华利益主体之外。
土肥原一系和东条上等兵存在香火情,但也不会为此与橘氏一脉刺刀见红。
在这种情况之下,森田宗介确实不适合出现在侯爵大人面前。
他本人倒是不介意热脸贴了冷屁股,但他担心被橘氏一脉的鹰犬爪牙针对啊!
侯爵大人仁名远扬,可影佐,老藤田,千兵卫之流,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的老牌资深特务将官?
要不然的话,派遣军司令部之内但凡有进步心思的将官,谁没有找时机拜见过侯爵大人?
“李先生,鄙人实在是福缘浅薄。”
甲板上,森田宗介陪同在李铭诚身边,他满脸的惋惜神色。
“侯爵阁下已经返回淞沪,鄙人无缘得见侯爵阁下尊颜。”
“当真是遗憾之至啊!”
纵使内心深处长松了一口气,他表面上肯定不敢表露出来。
恰恰相反,他还需要将表面功夫做的天衣无缝。
“哈哈哈,森田君言重了!”
莞尔一笑,李铭诚看似情真意切,实际反将了森田老鬼子一军。
“这次业务研讨会,承蒙森田君多多关照。”
“鄙人不才,在家主大人面前稍稍有几分薄面。”
“倘若森田君有意,不妨随我等一同返回淞沪。”
“鄙人愿为森田君从中引荐!”
作为橘氏一脉的家族情报系统负责人,军统和红党路线不一定完全并入李铭诚手中。
可小鬼子内部的关系势力分别,这绝对属于他率先接触的内容。
森田宗介是何许人也,三井寿一背靠那座山头。
登上这艘密码船以前,李铭诚就已经了如指掌。
老鬼子眼下曲意逢迎,他反而要撩拨一番。
这倒并非是为了什么恶趣味,只是李铭诚单纯的试探。
森田宗介再怎么说也是金陵城派遣军司令部的情报次长,他在密码船上的表现,也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虽然双方当前并非是一路人,而且森田宗介又顾及颇多。
可如果有机会靠拢橘氏一脉,这个老鬼子未必不会把握住橄榄枝嘛!
毕竟鲁莽凑到侯爵大人面前,与被侯爵大人的妻兄从中牵线搭桥,这显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
吸纳拉拢情报下线,这可是党务处青灯的拿手本领之一。
背靠自家妹夫的支持,手握橘氏一脉的情报系统,李铭诚有着自己的想法和决策。
当然,他的一切所作所为,全都基于不影响自己妹妹一家责任使命的宗旨上。
“李先生的好意,鄙人心领了。”
迎着李铭诚的视线,森田宗介嘴角的嘴角笑容蓦地一僵,但却立刻更加灿烂了几分。
“只可惜,鄙人还要返回派遣军司令部复命,恐怕要辜负了您这一片善心啊!”
“有机会,如果鄙人还有机会觐见侯爵大人。”
“届时,还请李先生一定要为鄙人美言两句。”
“鄙人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此时此刻,老鬼子眼眸深处确实充满了意动。
如若侯爵大人现在仍旧留在余杭城内,他绝对不可能错过这种向橘氏一脉靠拢的绝佳机会。
森田宗介属于土肥原一系不假,但他根本算不上什么核心的人物。
更何况,土肥原老鬼子眼下属于闲置虚职。
土肥原一系本就等同于群龙无首,一盘散沙,被排挤出
所属军官靠拢其他实权大人物,甚至连改换门庭都谈不上。
从更高层度来划分,森田宗介身后关东军派系的影子更加明显。
恰好,整体层面的关东军,哪怕比不上派遣军这般亲近橘氏一脉。
但双方之间的关系,也绝非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那么简单。
严格意义来讲,橘氏一脉核心成员的藤田芳政,他身后同样存在着关东军的身影。
只是老藤田现在的一切行动,皆尽以家族利益为主罢了。
“无妨!”
微微颔首,李铭诚嘴角噙着善意的理解弧度。
“如果森田君有机会到淞沪展开工作,还请务必通知鄙人!”
“到时候,你我二人再把酒言欢!”
这个老鬼子心中的顾虑,他一眼便洞若观火。
归根结底,还是自家妹夫的身份地位太过超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