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矢野晴子和森田宗介的声音响起,密码船机要室内的紧张气氛骤然一滞。
原本正在从事破译工作的各个情报机关高手,手中动作下意识出现了一丝停顿。
但他们很快便重新进入了状态,继续着眼于自己面前的电报纸。
哪怕装样子,那也要装的惟妙惟肖。
派遣军情报次长都不敢得罪这位小祖宗,他们哪里有胆量参与进去?
别的不说,就凭人家面前摆满了瓜果零食,就足以展现出人家的身份地位。
“森田前辈,照我看来,你们纯粹是浪费时间嘛!”
手中铅笔转成了一个圆圈,矢野晴子毫不掩饰自己对在场外人的轻视。
“这份密电,明显是出自于柏林恩格玛密码机的手笔。”
“没有相应的密码机,不要说两天。”
“就算你们用两年时间,恐怕也无法破译。”
在家族之内,你们叫我小丫头,我不挑你们的理。
出了家族,你们应该叫我什么?
大佐?大佐算个屁!
阁下的架子,他森田宗介更是没有资格。
给面子喊一声森田前辈,不给面子直呼其名又有何妨?
“你们都听一听!”
双手叠在腹部,森田宗介冷眼环视会议长桌周围的绝大多数人。
“枉你们自诩各个情报机关的高手,人家晴子小姐早已看透的本质。”
“你们苦心扑在这张电文二十多个小时,竟然没有一个人给出我想要的满意答案!”
小祖宗不包括在内,小祖宗身旁的高寒小姐,他同样的得罪不起。
人家不仅仅是侯爵大人名下洋行的电讯科长,背后更是站着宁玉夫人呢!
身份地位比不得小祖宗,但也绝非他森田宗介可以随意呵斥的。
自从登上这艘密码船开始,拿到这封电文的第一时间。
李铭诚,矢野晴子,高寒三人便确定了这封密电的根脚底细。
理由很简单,柏林最新型的恩格玛密码机,正是橘氏一脉的核心机密之一。
恰好,他们三人都有接触这份机密的资格。
李铭诚和矢野晴子负责掌管橘氏一脉的家族情报系统,可以自由出入橘公馆三楼书房那间密室。
恩格玛密码机,不过就是两人的日常工作设备罢了。
高寒的权限稍逊一筹,可她也在自家夫人的办公室里面操作过这种机器。
什么学习讨教?
李铭诚,矢野晴子,高寒三人纯粹当一场热闹在看!
反正他们又没有被森田宗介限制自由,而且又享受着各项优渥的待遇。
这次派遣军情报部组织的业务研讨会,完全被三人当做了一次度假旅游。
周围那些各个情报机关高手绞尽脑汁,更是成为了他们眼中的一场猴戏。
“既然晴子小姐已经点明了这张电文的底细,那么鄙人便开诚布公了。”
视线跳过大小两位祖宗,森田宗介面沉如水。
“诸位面前的电文,正是出自于柏林第二代恩格玛密码机的加密结果。”
“此次业务研讨会,诸位的任务,也并非破译这份电文。”
“而是根据帝国这一年多来,截获的所有密电内容,从中推导出第二代恩格玛密码机的构造。”
“诸位,鄙人手中掌握着英美苏法四国所使用的秘密。”
“这些设备,可以供诸位参考!”
得罪不起橘氏一脉,难道还无法拿捏你们这些鹰犬爪牙不成?
若非橘氏一脉的成员横插一脚,他森田次长早就大发雷霆了。
“森田君,恕我直言!”
缓缓放下手中用来消磨时光的书籍,高寒的嘴角悄然勾勒出一抹弧度。
“你的任务目标,几乎不可能实现。”
“英美苏法四国的密码机固然参考价值,但却和柏林的恩格玛密码机构造大相径庭。”
“除非森田君拿出紫罗兰系统,并且在座诸位当中有不世出的天才。”
“否则的话,啧啧啧!”
说到这里,她不仅仅微微咋舌,甚至还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自家夫人的妹妹已经开团,高寒又岂有不帮帮场子的道理?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周围汉奸走狗的鄙夷,更是完全不在乎森田宗介那越来越黑的脸色。
高科长平等看不起在场的所有外人。
她在破译和电讯方面的能力,虽然比不上自家宁玉夫人,但也仅仅逊色一线。
破解恩格玛密码机,这对她来说并非无法实现的结果。
要知道,她当年回国的时候,直接带了半部第一代恩格玛密码机抵达淞沪。
另外一半,则是由李智博负责运输。
五号特工组最初的情报工作中,这件利器可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基于柏林的第一代恩格玛密码机,小鬼子当前军部的核心机密紫罗兰系统,在高寒眼中同样算不得秘密。
这玩意在右京洋行之内,属于是电讯科的标配设备。
破解柏林第二代恩格玛密码机需要耗费心血,可她没有必要为小鬼子出力啊!
更何况,她又何必去破解呢?
直接借用拆卸,岂不是更加简单?
相比较而言,高寒更加喜欢看森田宗介的笑话。
没有马云飞和她斗嘴,她现在正无趣的很呢!
“高科长,您如果感到无聊的话,您可以陪同晴子小姐出去转一转,散散心。”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森田宗介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在座诸位都是各个情报机关的专家,鄙人相信他们的能力。”
他毫不在乎军部的紫罗兰系统暴露,毕竟这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至于设备本身?
人家高科长是侯爵大人手下无线电系统的人才,自然有机会接触到这套紫罗兰系统。
此时此刻,森田宗介只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高科长,您赶紧带着那位小祖宗出去吧!
您二位不帮忙也就罢了,总不能干扰鄙人的任务吧!
“既然森田君有要事在身,我们三人就先不打扰了。”
眼见得森田老鬼子被架在火上烤,李铭诚儒雅一笑。
到底是自己妹夫合作伙伴的下属,他总归要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李先生慢走,我们稍后再叙!”
微微躬身,森田宗介满眼的感激神色,但底色却充斥着庆幸。
没办法,这三位祖宗,一个比一个来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