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璀璨时,橘公馆酒廊内,一场有关于周耀邦未来最重要谋划的密谈来开帷幕。
“戈登先生,今天的晚宴可还满意?”
随手摇晃着洛克杯,周耀邦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吃也吃了,是时候该谈正事了!
面前这个昂撒鬼佬确实带着一份厚厚的心意返回淞沪,可这些全都不是侯爵大人想要的结果。
如果他没有更加贵重的礼物,侯爵大人今后可懒得和他过多废话。
鬼佬戈登掌控着汇丰银行在华势力不假,但他下面也并非无人可以取代。
要知道,港岛那边的祁礼宾,显然要比他更加乖巧听话。
除掉戈登,祁礼宾立刻就能够取代他的位置。
只不过,侯爵大人看在往昔的情分上,没有直接动杀心。
但这并不代表侯爵大人是什么好好先生!
从洪公祠干训班到力行社特务处老九,再到今天的中将周专员加橘侯爵。
这一路走来,周耀邦的脚底下踏满了尸骸。
任职力行社特务处时期,他从未沾染过红党的血债,但却没很少料理日谍。
鬼佬戈登虽然并非是敌人,可他也不是自家同胞啊!
为了今后的部署,弄死一个鬼佬,周耀邦毫无心理负担。
“承蒙侯爵阁下盛情招待!”
举杯遥敬,鬼佬戈登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肺腑。
“今晚这顿饭,比在下于祖家的时候还要丰盛美味啊!”
昂撒佬正在同日耳曼人鏖战,戈登祖家的经济环境可想而知。
生活水准倒不至于如同小鬼子本土那般恶劣,却也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一番寒暄过后,鬼佬戈登将杯中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正了正神色,环视在场众人,但并未立刻开口。
侯爵阁下身旁的宁玉夫人,鬼佬戈登毫不在意。
坐在他身旁的李铭诚,更是他非常重视的人脉关系。
对于侍奉在酒廊中的老德,戈登亦是乐见其成。
原因很简单,李宁玉是华人,李铭诚曾经是许阁森的心腹,老德干脆就是纯血昂撒佬。
可侯爵阁下和宁玉夫人身边那两道身影不一样,他们可是纯粹的小鬼子啊!
“戈登先生,你是我的至交好友,他们是我的家人!”
轻轻抿了口威士忌,周耀邦声调平淡,但却展现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在座没有外人,有什么话,你大可以但说无妨!”
他大概能够猜到鬼佬戈登此行另有深意,可他仍旧没有让长谷小次郎和矢野晴子避嫌。
这两大心腹嫡系的忠诚,早已经历了时间和行动的见证。
暗地当中,周耀邦可没少试探他门下这些忠臣良将们。
再加上多重因素的捆绑,他们的忠诚毋庸置疑。
“既然侯爵阁下您都这么说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鬼佬戈登放下洛克杯,缓缓站起身来。
“倘若在下继续遮遮掩掩,反倒显得不雅不恭!”
他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双手呈送到周耀邦面前。
“侯爵阁下,请您过目!”
这个公文包,哪怕他在赴宴的时候亦是从不离身,可见其重要意义。
长谷小次郎立刻上前,挡在自家大人身边,将公文包进行转呈。
由于周耀邦的特许,鬼佬戈登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并未经历检查程序。
可眼下这个公文包即将落入自家大人手中,长谷小次郎又岂能怠慢?
与此同时,老德也悄然走向了电灯开关旁。
将酒廊内的暖黄色调,改换成白昼般的明亮。
一番检查过后,长谷小次郎取出一卷牛皮圆筒,恭敬呈送到自己大人面前。
“远东香橼侯爵?”
解开红绸缎,周耀邦从中抽出一卷羊皮纸,他当着所有人面前轻咦一声。
“乔治六世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实际他的眼眸深处有一抹惊喜神色转瞬即逝。
这玩意,正是周耀邦对于自己未来退路最关键的一个环节。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能拿到昂撒佬荣誉勋位,比如说嘉德勋章!
这种荣誉在昂撒佬祖家之内,足以可对表昂撒佬的高阶贵族。
正常情况之下,昂撒佬国王只会授予主权国家的在位君主。
但橘氏一脉在远东的能量,完全有资格让昂撒佬破例。
毕竟昂撒佬现在的处境非常恶劣!
他们在欧陆被小胡子暴打,他们的盟友又在太平洋被小鬼子屠戮。
花旗佬的战争潜力确实远远超过小鬼子,可战争潜力转化为战斗力也需要时间。
最起码在中途岛战役之前,花旗佬被小鬼子打出了狗脑子。
在这种暂时掌握着绝对优势主动权的情况之下,周耀邦猜测过昂撒佬用来拉拢他的筹码。
可他实在没想到,鬼佬乔治竟然会如此大方。
半点不打折扣的世袭侯爵,而且还是远东香橼侯爵这种心意十足的封号。
就凭这个封号,只要周耀邦手里面的牌面足够硬。
他甚至可以在战后,把港岛化为自己的地盘。
“侯爵阁下,陛下感念您对我方在远东地区主要资产的庇佑,以及您对我方战争医疗的支持。”
再次深深一拜,鬼佬戈登的态度愈发恭敬谦卑。
“特此向您颁发这份特许状!”
“只要您愿意,您在这份特许状上签署下您的名字后。”
“您将成为我方国民敬仰的世袭侯爵。”
“只不过,由于您的身份和当前的时局,您无法享受侯爵的全部待遇。”
“您的特许状无法公开,您也无法进入上议院参与立法、审议军政国策等等!”
谁在乎你们昂撒鬼佬本土那堆破事?
侯爵大人只要港岛!
倘若在战后跑到昂撒佬的地盘上,那绝非是掌握侯爵应有的全部礼遇。
他一手打造的橘氏一脉,反而会成为一只待宰的年猪。
唯有港岛,最为适合他安身立命。
背靠自己真正的国家,昂撒佬也鞭长莫及啊!
“条件!”
屈指轻弹手中这卷羊皮纸,周耀邦眼眸微抬。
纵使心中火热,可他表面上始终不露声色,更没有任何对鬼佬乔治的恭敬之意。
归根结底,侯爵大人借助当前这层鬼子皮,掌握着场中的绝对主动权。
反观昂撒佬,他们甚至自己都不敢确定明天是何等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