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长谷小次郎始终一副冷面寒霜的模样。
家主大人怎么说,他这个武夫就怎么照办。
实际上,橘氏一脉内部的家臣,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尤其是藤田芳政那厮!
有着他的厚颜无耻表现在前,长谷小次郎岂能不受影响?
最为重要的一点,唯有时刻提高自身,方才可以紧紧跟随家主大人的步伐啊!
否则的话,就算家主大人再怎么信任自己,他长谷小次郎本人都不好意思赖在核心位置上。
当初在虹口道场的时候,长谷小次郎确实是不折不扣的武夫。
只不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么多年下来,他岂能一点长进都没有?
看似不用脑,实则只是他的习惯,并非他没有脑子。
鹫巢铁夫所送礼物的不合时宜,他都可以第一时间反映过来。
更何况,在淞沪说一不二,稳稳压制住橘氏一脉那些忠臣良将的家主大人呢?
长谷小次郎也就罢了,毕竟他是周耀邦一手提携上来的武夫。
可橘氏一脉那些正在外部担任要职的老鬼子,哪一个不是没有尾巴的老狐狸?
鹫巢老鬼子这点小心思,在周耀邦面前无异于班门弄斧?
送安田家的破账本?你这个老鬼子当我中将周专员是我手底下的那艘孤舟不成?
客厅内的气氛瞬间压抑,鹫巢老鬼子也不敢继续大马金刀的坐着。
“橘殿,您误会了!”
他赶忙站起身来,连声解释,言辞恳切。
“鄙人当真是一片诚心啊!”
“安田家这份家计簿落入鄙人手中以后,鄙人始终视如珍宝那般。”
“以作为登门拜访贵家族的手信,单纯只是鄙人聊表几分心意。”
“绝无任何其他用意存在!”
“若有唐突之处,还请橘殿您海涵见谅!”
其实这些都是虚伪的客套话。
嘴上一套,手上一套,鹫巢老鬼子素来如此。
自从踏足淞沪开始,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但他的所作所为,无一不在试探橘氏一脉的反应。
唯有摸清楚橘氏一脉的态度,他才好真正亮出自己的牌面啊!
至于这些试探,是否会恶了橘氏一脉,鹫巢铁夫心中丝毫不虞。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而且又有错立刻就认错。
在这种情况之下,橘氏一脉总不可能真正同他撕破脸皮吧!
只可惜,鹫巢老鬼子心里面的如意算盘叮当响,偏偏周耀邦根本不准备给他这个台阶。
“鹫巢君,诚如你所说,你将安田君亲手所书的家计簿视为珍宝。”
坐姿岿然不动,周耀邦眼神睥睨,声音平淡。
“那么我姑且相信你这番解释!”
“毕竟安田家的崛起兴盛之路,确实有些可取之处!”
小鬼子四大财阀和右京洋行之间有些合作,而且又没有明显的利益冲突。
贬低安田家,对于橘氏一脉来说并无任何好处。
他以橘氏家族的名义,给出眼下这番评价,已然对得起安田家的身份了。
“既然是共勉,那么我也有一言送给鹫巢君。”
缓缓坐正身躯,周耀邦将茶杯端在嘴边,不再多看鹫巢老鬼子一眼。
“云在青天水在瓶!”
“你我同为华族,同为帝国圣战大局效力!”
“你有你的责任使命,我有我的方式方法。”
“云水不相接,不送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
鹫巢老鬼子的来意,周耀邦心里面一清二楚。
在他眼中,鹫巢老鬼子没有任何一张底牌存在。
看在眼下这番态度上,周耀邦也不会直接撕破脸皮。
等到鹫巢老鬼子滚出橘公馆以后,有什么花招,橘氏一脉接着便是!
刚刚那番话,仅仅只是威胁而已。
倘若鹫巢老鬼子翻脸,他最起码也要弄死一个龙川肥原。
可鹫巢老鬼子始终放低姿态,周耀邦同样不好直接动手。
“橘殿,秋豆麻袋!”
直到此时此刻,鹫巢老鬼子终于再也无法维持他那副虚伪假笑。
心中急切之下,他的语言习惯性换成了鬼子话。
“请您再给鄙人一点时间,鄙人确实是真心实意前来拜访您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鹫巢老鬼子重新附和着橘家主的喜好。
大家同为华族,自当遵循着同等阶层的游戏规则。
试探归试探,可我始终保持着亲善的态度啊。
你橘氏一脉怎么能直接掀桌子呢?
“鄙人此次赴任派遣军司令部,其实是肩负着陛下所赋予的一项使命。”
不等周耀邦有任何反应,鹫巢老鬼子已然开门见山。
“专门为打击山城政府的公信力度而来,还请橘殿提供一些便利。”
橘氏一脉的强势,他彻底心有明悟体会。
他担心自己再兜什么圈子,十有八九当真会被扫地出门啊!
“继续!”
顺势轻呷一口茶水,周耀邦惜字如金。
昭和老鬼子都被搬了出来,他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一听。
橘侯爵这层鬼子皮尚且有用,周耀邦也无法直接改弦易辙啊!
“裘庄,余杭西湖边上的裘庄,隐藏着一批宝藏。”
微微躬身,鹫巢老鬼子亮出了他今天登门拜访的真正来意。
“这是昔年黑龙会支持山城政府前身同盟会的资金。”
“只要能够找到这份宝藏,山城政府的公信力度立刻会被重创。”
“相对而言,金陵政府反倒可以更加的名正言顺。”
“还请橘殿您鼎力相助,支持鄙人完成这项任务。”
先前那些试探,全部都是鹫巢老鬼子为了这项任务所做出的准备工作。
理由很简单!
打击山城政府的公信力度,乃是小鬼子大本营的决策计划。
可裘庄内部所隐藏的宝藏,无疑会成为鹫巢老鬼子执行任务过程中的油水。
这份油水怎么捞,又如何分配,肯定要有一个方案啊!
摸清楚橘氏一脉的态度,他方才可以拟定假公济私的分配额度。
至于绕过橘氏一脉?
就凭龙川肥原这个近乎光杆司令的副机关长?
他鹫巢铁夫还没有那么异想天开。
其他地方也就罢了,淞沪军政系统治下,又有什么人敢言瞒过橘氏一脉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