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金陵城派遣军下辖任职,佐藤大藏的行事风格如何,在场一众鬼子军官们皆尽有所耳闻。
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一名少将,值得他们用心关注。
佐藤大藏此人能力存在,但为人过于八面玲珑。
说的直白一点,那就是深谙谄媚逢迎之道。
他倒是很少欺下,谁也不得罪。
风传最多的事情,那便是佐藤大藏面对叶冲的时候,开口必然会问候本土的清泉上野。
可他们实在没有想到,佐藤大藏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这么豁得出去。
“八嘎,好熟悉的味道!”
双眼微微眯起,一抹危险气息自藤田芳政的眼眸深处转瞬即逝。
“你这头新来的马鹿,难道想动摇我头号谄……忠臣的位置?”
他深谙自家主公的心思,明白自家主公向来欣赏这种识时务者。
哪怕佐藤大藏让他感受到了危机,他也不可能在自家主公面前拆台。
更何况,藤田司令官何许人也。
他那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内心深处当即泛起了鬼主意。
昨天在出云号的电讯室内,藤田芳政亲身经历了自家大人和派遣军司令官的电报会晤。
佐藤大藏的拟任命去向,他同样已经得知。
即便此人的威胁再高,那也主要针对港岛的楠木实隆。
对手的对手,不一定是自己的合作伙伴,但他藤田芳政显然乐得渔翁得利。
佐藤大藏不容小觑,但楠木实隆才是真正的一生之敌啊!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橘氏一脉内部以家主大人为核心,但一众家臣之间显然各自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但只要家主大人在场,气氛始终以积极向上为主色调。
周耀邦和李宁玉携手在前,一众橘氏家臣亦步亦趋跟上。
所有人径直走进了酒廊内,按照族会时的位置有序落座。
新来的佐藤大藏非常时务知趣,他主动坐在了最边缘的地方。
“港岛的攻势已经彻底结束,家族下一步的计划,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了。”
随手接过老德送上的酒杯,周耀邦环视左右众人。
“趁着开饭前这段时间,我来说几句有关港岛的后续安排,你们也好心中有数。”
第六师团调动背后的隐秘,外人无从得知。
可眼下侯爵大人的私兵已经进驻宝安县,明眼人一看便知橘氏一脉属意港岛。
“昨天返航的途中,我和俊六君达成共识。”
迎着众人的热烈视线,周耀邦风轻云淡般继续开口出声。
“联手推动实隆调任第二十三军司令官一职,坐镇粤州,辐射港岛!”
说话间,他转头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
“宁玉,你在洋行内抽调一批优秀人才。”
“另起炉灶成立兴邦集团,总部就设立在港岛之内。”
“待到港岛的新界建设结束后,将化工厂拆分一部分过去。”
“同时在厂卫队和董家渡抽调精锐,再组成一支三千人的厂卫队,派往港岛交给甲藏。”
橘氏一脉兴起于淞沪不假,但却在西方传承几百年。
不遵循小鬼子的企业制度,乃是理所应当的结果。
右京洋行足以说明一切,而非小鬼子所谓的右京株式会社。
这个另起炉灶的兴邦集团,显然是为了战后所准备的退路。
邦是周耀邦的邦,右京洋行是橘右京的右京。
右京洋行可能会被小鬼子战败所牵连,但这与兴邦集团何干?
就算这两家同根同源,可表面功夫有的时候确实能够减少很多麻烦。
现如今的淞沪境内,橘氏一脉已然稳如泰山。
纵使影佐祯昭调离第十三军,周耀邦也足以对这支小鬼子部队如臂使指。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手里面的私兵部队当然要向港岛方面进行转移。
与小鬼子编制无关,更不属于汪伪的和平建国军体系内。
暂时以厂卫队为名,战后全面融入兴邦集团下辖的安保公司内。
届时,有人,有枪,有身份,他未尝不可成为港岛的无冕之王。
“好!”
言简意赅,宁玉夫人尽显干练风采。
她暂时不清楚自家男人的全部计划,但这并不影响她从旁配合。
抛开其他因素不提,单单港岛的特殊情况,就足以让李宁玉为之重视。
眼下归于小鬼子掌控,如果战争胜利也只会重新回到昂撒佬的手中。
凭借自家和汇丰银行的密切合作关系,港岛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后路。
反观淞沪,一旦时局转变,这里只会被国府所光复。
国府高层那点人性,李宁玉又岂能不清楚?
莫说贪婪无比的四大家族,单单老头子恐怕都不会错过自家这块肥肉啊!
自家大哥有意转入正规军方体系内,偏偏老头子始终按着不放。
其背后的深意,细思极恐啊!
“佐藤,你的任命,我原则上同意。”
轻呷一口威士忌,周耀邦的目光转向角落,声音不咸不淡。
“你此次调任港岛背后的复杂关系,我也懒得过多计较。”
“毕竟我在淞沪,他东条上等兵远在本土。”
“隔空过招,不仅仅收获甚微,反倒还会落了下乘。”
“但是有一点,我想你应该明白!”
侯爵大人不会自降身份,亲自与东条上等兵计较。
但这并不代表橘氏一脉的合作伙伴们,也可以无动于衷。
比如说畑俊六和他背后的势力,拿了橘氏一脉那么多好处,岂能不为橘氏一脉出力?
况且,他东条上等兵都已经把爪子伸进了畑俊六的口袋里面。
倘若畑俊六毫无反应,他这个派遣军司令官的颜面又将置于何地?
将小鬼子护在身前,侯爵大人早已驾轻就熟。
“佐藤明白!”
毫不犹豫地滑跪在地,佐藤大藏一脸坚定神色。
“请大人放心,佐藤赴任港岛之后,定当唯楠木阁下马首是瞻。”
“竭尽全力维护家族在港岛的利益!”
一份工作而已,怎么可能同他对家族的拳拳之心相提并论?
虽然大人尚未接纳自己,可自己理应将忠心展露在前。
否则的话,自己寸功未立的情况之下,凭什么靠上橘氏一脉这株参天大树?
先有付出,才会有回报。
侯爵大人仁名远扬,他笃定自己的诚心绝不会被亏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