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沪明里暗里,皆尽以橘氏一脉为主。
宁玉夫人亲自示警,小鬼子抓捕红党檀香徐永仁的行动,彻底成为了一场泡影。
佐藤大藏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得到,他甚至不知道究竟哪里出现了纰漏。
原本已经被他查到了蛛丝马迹的反帝国分子,怎么就突然间销声匿迹了?
对于明家小少爷穿过戒严哨卡的情况,佐藤老鬼子有所了解,但他心中不曾产生过半点怀疑。
毕竟他只是掌握了徐永仁一定的活动轨迹,而非直接盯死了徐永仁。
否则的话,叶冲那只秋蝉也早已暴露。
两人在明氏百货公司大楼接头的情况,佐藤大藏毫不知情。
明家小少爷出现在自家堂哥的企业,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嘛!
宪兵哨卡为明家小少爷放行,同样合乎于情理之内。
戒严归戒严,特权阶级从来不在这种程序之内。
抛开橘氏一脉的荣光不提,单单明楼的身份地位,就足以让明台在十里洋场绝大多数地方畅通无阻。
别看明家三兄弟在明家大姐面前,一个个老实的如同鹌鹑那般。
可一旦离开了明家,他们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尤其是明中将,他可是淞沪军政界明面上的实际负责人。
在这种情况之下,纵使佐藤老鬼子绞尽脑汁,他也根本无法察觉到自己究竟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相比较而言,梅机关和宪兵司令部上下,完全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区区一个反帝国分子而已,哪里能够同他们的正经要事相提并论?
根据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发回来的电报,他们敬爱的侯爵大人,即将返回忠诚的十里洋场之内。
佐藤大藏的行动?谁在乎啊!
翌日上午,昨天刚刚进行过一场无惊又无险营救行动的董家渡码头内,依然进入了最高等级的戒备状态。
百米一哨卡,五步一哨兵。
码头沿岸,一辆辆豪华汽车有序排列。
橘氏的专属车队自然占据了主要位置,最边缘处则是停放着一辆格格不入的老丰田。
家主大人返回淞沪,一众忠臣良将们岂能缺席?
哪怕是驻守五角场司令部的影佐祯昭,也第一时间返回了家族之内,融入迎接家主大人的阵容中。
佐藤大藏再怎么说也是小鬼子少将,有资格在侯爵大人面前露露脸。
最为重要的一点,就算橘氏一脉没有通知他,他也不可能错过这种机会啊!
只不过,佐藤老鬼子孝心可嘉,但却并未得到一众橘氏忠臣良将的额外关照。
昨天那场抓捕行动,你佐藤大藏露脸不成,反倒把屁股露了出来。
今天迎接家主大人,没有把你赶出去,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尚且不曾为家族建功立业以前,你还是坐着那辆老丰田吧!
“呜!”
伴随着一阵悠长的汽笛声响起,李宁玉的俏脸上瞬间绽放起灿烂笑容。
拥簇在她身后的一众忠臣良将们,亦是满眼激动神色。
看似身份地位不低的佐藤老鬼子,在这种橘氏内部的场合中,位置明显不值一提。
就算是南田洋子这个中佐,也要站在他的身前。
两辆炮艇护卫在前后,第三舰队的枞型菊号驱逐舰缓缓泊入码头。
小鬼子的菊和橘发音不同,可侯爵大人习惯讲中文啊!
野村直邦这个老鬼子忠心耿耿,专程调动了菊号驱逐舰护送家主大人直达董家渡码头。
越是细枝末节,愈发见得他的心意。
至于第三舰队的旗舰出云号?
野村直邦确实有心一路用这艘舰船来服务家主大人。
只可惜,董家渡吃水深度不足,出云号无法泊入码头之内。
临时换乘小艇,难免显得不雅不恭,莫不如直接在进入黄浦江时调用菊号驱逐舰。
“恭迎大人返回淞沪!”
舷梯落下的瞬间,一众橘氏家臣们异口同声。
闲庭信步般踏足陆地上,周耀邦丝毫没有理会他门下那些忠臣良将,满心满眼唯有自己的妻子。
短暂却热烈的拥抱过后,李宁玉挽着周耀邦的手臂,他本人则是笑呵呵扫过面前众人。
“你们不老老实实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搞得如此兴师动众干嘛?”
听上去好似申饬,可侯爵大人嘴角那抹弧度无疑体现着他的愉快心情。
“大人,您是家族上下的主心骨,公务哪有迎接您更加重要啊!”
白眉一挑,藤田芳政的花言巧语向来最为及时。
他虽然不属于迎接阵营内,但这并不影响他讨得家主大人的欢欣啊!
阿谀奉承的同时,老藤田还不忘紧紧占据家主大人右侧第一位置。
在小鬼子旧制中,向来是以左为尊。
橘氏一脉传承源远,即便融入了很多新式因素,但主体仍旧遵循着古制传统。
野村直邦一路陪伴自家主公,藤田芳政无法占据大人和夫人身后的第一位置。
可这第二位置,他当仁不让。
已经抢占了先机,哪有再让出去的道理?
迎接阵营中,确实有人的职务职级比他更高。
但是在家族之内,不谈外部权力,只看对于家主大人的忠心。
这方面,藤田司令官从不落后于人。
“就你会说话!”
斜了藤田老鬼子一眼,周耀邦笑骂一声。
这厮的厚脸皮,他有的时候也很是无奈啊!
当然,这老小子向来忠心耿耿,侯爵大人心中还是很是受用的。
“来都来了,中午留下吃顿便饭吧!”
无视掉藤田芳政那一脸谄笑,周耀邦正了正神色,逐一扫过面前所有人。
“正好,我们顺便聊一聊港岛的事情。”
佐藤大藏这个生面孔,同样也在他的视线之内。
但他并没有任何理会此人的意思,径直携手李宁玉走向自己那辆欢庆女神。
昭和十六年底,淞沪董家渡码头,小鬼子少将站如喽啰。
这一次,佐藤老鬼子心中可不敢生出什么淞沪本地人太没有礼貌的想法。
侯爵大人无视自己,那不是天经地义的结果嘛!
自己应该从内心中反省,如何进入侯爵大人的法眼之中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