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的淞沪市面上,汽车档次大体分为四种。
侯爵大人和宁玉夫人的座驾,橘公馆的常规用车,这两档皆尽是豪华品牌。
前者毋庸置疑,几乎代表着橘氏一脉的主君身份。
无论是欢庆女神也好,又或者是各个洋行送来的珍稀定制款也罢,基本再无他人使用。
哪怕小鬼子没有进驻租界以前,各大洋行势力也在暗地当中遵循着潜规则。
一来大客户需要尊重,二来他们的身家尚且不够对等。
以欢庆女神为例,即便市面上也有几辆橘氏一脉之外的汽车,但却并非定制版。
再往下,自然是就是防弹版凯迪拉克这种类型。
第二档的汽车,方才是淞沪上层人士的通用汽车。
橘氏一脉的核心成员们,各大洋行和资本的管理者们,其座驾皆尽处于这个档次。
先敬罗衫后敬人!
如果座驾无法达到这种档次,根本没有脸面以淞沪上层人士自居。
当然,打肿脸充胖子的情况向来屡见不爽。
只不过,购买汽车相对容易,能否将其保住就要看本事了。
再往下,则是高桥千兵卫和明楼等人曾经的用车,普通版的福特和凯迪拉克等等。
这一档次的汽车,现在被南田洋子等人所继承。
最后一档,则是以南田洋子原本使用的座驾为代表。
比如说,小鬼子本土所生产的丰田车。
接下来一段时间,佐藤大藏在淞沪的公务用车,正是被南田洋子弃之不用的老丰田。
毫无疑问,宪兵司令部的下马威展露无疑。
不经交流,直接空降一位少将来到淞沪,他们这些本土势力岂能无动于衷?
面对这种情况,佐藤大藏也只好耐着性子忍受下来。
他本就受着夹板气,哪里敢有任何的意见啊!
“将军阁下,我们接下来……”
老丰田后排,叶冲眼眸一转,计上心来。
然而他刚刚开口,佐藤大藏立刻拍了拍他的大腿,以难得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的话音。
“我们先到淞沪司令部述职,然后等待侯爵夫人的指示。”
嘴角挂着淡淡笑容,他一边打着圆场,一边悄然展现着自己的心意。
他的用词很讲究。
宪兵司令部的司令官也只是少将军衔,而且还是地方系统。
论及实权,显然要比他这位派遣军司令部的高参逊色一筹。
他和宪兵司令部之间,哪里称得上述职一说?
再加上等候宁玉夫人的指示,足以体现出他的态度。
在佐藤大藏看来,自己和叶冲共同赶赴淞沪,无疑是荣辱与共的自己人。
可眼下开车那名宪兵不是啊!
隔墙尚且有耳,更何况同车之内呢?
一旦言语上落下什么口舌,本就处于两难之境的他,恐怕会更加地水深火热。
反之,表一表真诚,也很有可能会传入有心人的耳朵里面。
“嗨!”
一抹失望自眼底深处转瞬即逝,叶冲温顺恭敬地点了点头。
年纪轻轻便坐稳小鬼子少佐的位置,他又岂能不明白佐藤大藏当前的处境?
可他和佐藤大藏之间,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佐藤大藏能否在淞沪站稳脚跟,他根本不在乎。
凭借他的人脉关系,他随时可以调离佐藤大藏身边。
最为重要的一点,叶冲乐得看到佐藤大藏栽跟头。
理由很简单,他是清泉上野的养子不假。
但他更是红党成员,代号秋蝉!
以失言为表象,暗中陷害佐藤大藏,这才是叶冲内心的真实想法。
可惜佐藤老鬼子反应太快。
他如果继续挑拨下去,难免会落了下乘,引起佐藤大藏的怀疑。
一路沉默无语,车队顺利返回淞沪宪兵司令部。
紧接着,今井洋祐开始为佐藤大藏安排下榻事宜。
高桥千兵卫则是将电话打回家族,请示自家主母的态度。
原本应有的工作交接,早已被双方抛在了脑后。
藤田司令官忙着向家主大人献殷勤呢!
谁在乎他佐藤大藏的来意?
倘若佐藤大藏本人有意展开,宪兵司令部自然会进行配合。
反正有着高桥千兵卫站台,佐藤大藏也不可能以势压人。
再者说,第十三军司令部就驻扎在五角场,影佐祯昭一脚油门就可以赶过来。
无论是军衔级别也好,又或者是职权范围也罢。
第十三军司令长官,稳稳骑在佐藤这个少将的头顶上。
只可惜,新来的老鬼子太过于识时务,根本没有给影佐祯昭发挥的机会。
他的态度很明显。
一来拜码头都没有拜明白,二来正式命令尚未彻底尘埃落定。
他此次淞沪之行,只是类似于巡察特派员的角色。
过于上蹿下跳,他担心自己一头摔死在十里洋场之内啊!
巡察?
除了昭和老鬼子的特使,谁敢巡察橘氏一脉的势力范围?
即便昭和老鬼子当真派人赶赴淞沪,有什么事情那也需要好声好气的商量着来。
除去耐着性子等候通知,佐藤老鬼子绝不敢有任何一丁点的小动作。
与此同时,橘园右京楼内,总经理办公室中,李宁玉随手将电话挂断。
侯爵大人不在淞沪,这间办公室自然轮到宁玉夫人做主。
“三哥,高桥千兵卫的电话。”
重新坐在会客沙发上,李宁玉莞尔一笑。
“你刚刚说的那位秋蝉同志,已经抵达了宪兵司令部之内。”
在她对面,顾慎言正轻轻吹着茶杯。
纵使办公室的房门四敞大开,两人交流起红党内部的情报时,仍旧没有任何避讳。
准确来说,双方只需要避讳各自的性别就好。
宁玉夫人秘密接见外男,这才是真正的忌讳所在。
相比较而言,情报交流的保密工作,另有其他人负责。
矢野晴子那个小丫头,眼下正百无聊赖的守在走廊外。
任何不相干的人经过,全部都会被她冷着眼挡回去。
至于自家主母和比埃尔洋行王经理的真实身份?
莫说矢野晴子尚且还不清楚,哪怕她发现了什么端倪,她也只会向自家主公汇报。
主公的态度如何,便是她的行动方向所在。
红党也好,重庆分子也罢,根本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