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酒会到迎接晚宴,再到象征性的劳军过场。
侯爵大人表面上的港岛之行,圆满落下了帷幕。
接下来,自然轮到了他需要亲自负责的真正要事。
至于橘氏一脉进入港岛,以及针对港岛的各项部署。
侯爵大人麾下的忠臣良将们,按部就班,各司其职便可。
抵达港岛的第五天,周耀邦正式准备完成他此次南下的最后收尾。
新晋港岛宪兵队的队长楠木乙藏,签发了提审汇丰银行大班祁礼宾的命令。
他甚至亲自赶到赤柱监狱之内,将其押送前往鬼佬港督府。
名为押送,实际祁礼宾并未受到任何苛刻对待。
乘坐宪兵队长的专车,而非港岛民众口中的狗车。
对于昔日汇丰银行的大班来说,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关押在赤柱监狱当中。
这附近的路线,他无比陌生。
但是车队驶过浅水湾后,祁礼宾再无半点生疏感。
尤其是中环半山的亚厘毕道,他闭着眼睛都能够驾车通行。
车队顺利进入港督府,祁礼宾愈发地摸不着头脑。
作为港岛的无冕之王,他无疑是这里的常客。
只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的处境已然天差地别。
直到被引领至港督府的会客厅内,祁礼宾的内心瞬间活络起来。
“尊敬的侯爵阁下,祁礼宾向您致以最崇高的问候!”
抬手抚胸,昂撒鬼佬深深一拜。
他常年坐镇港岛,很少参与淞沪汇丰银行的运转工作。
可即便如此,自家最大的储户,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他又岂能不认识?
“坐吧!”
单手一引,周耀邦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他的坐姿岿然不动。
戈登的手下而已,在侯爵大人面前没有任何分量可言。
港岛被攻占以前,祁礼宾不值一提。
别看汇丰银行的势力基本盘在港岛,可淞沪这座远东核心城市的意义不言而喻。
汇丰银行和橘氏一脉之间的合作事宜,唯有戈登这个汇丰银行主席有资格同侯爵大人交流。
现如今的祁礼宾,更是区区一个阶下囚罢了。
他对侯爵大人的计划有用,并不代表侯爵大人需要讨好他。
恰恰相反,侯爵大人才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否则的话,祁礼宾这个昂撒鬼佬最多还有两年可活。
“侯爵阁下,您的荣光笼罩整个远东。”
老老实实坐下半个屁股,祁礼宾双手搭在膝盖上,陪着谄笑。
“鄙人本应该早早前去拜见您才是!”
“只不过,戈登先生与您相交甚笃,鄙人又位卑言轻,实在不敢登门叨扰您。”
“失礼之处,还请您海涵见谅。”
这个昂撒鬼佬在港岛生活了二十多年,不仅仅通晓中华文化,更是说着一口流利的粤式中文。
他专程了解过侯爵大人这位大客户的喜好,清楚侯爵大人精通多国语言。
侯爵大人深耕于淞沪,除去小鬼子正式场合以外,多以中文交流的习惯。
他更是早有耳闻,眼下自然是投其所好。
谦卑,恭敬,讨好,祁礼宾的态度非常端正。
但其本意只有一点,看在戈登主席的面子上。
救一救啊!侯爵大人!
“纯正的蓝山出产,我随身从淞沪带过来的。”
随手倒了一杯咖啡递出,周耀邦展颜一笑。
“前段时间,刚刚送了戈登先生一罐。”
“稍后你离开的时候,也带一罐走吧!”
眼前这个汇丰银行大班的态度,令侯爵大人非常满意,他当然也不会再吝啬笑脸。
看似简单的寒暄,实则已然彰显了周耀邦的权势。
“侯爵阁下您的恩赐,鄙人不敢推辞!”
双手捧着咖啡杯,昂撒鬼佬祁礼宾强忍着内心激动,满脸感激涕零的神色。
“却之不恭,却之不恭啊!”
“您的关照庇护,鄙人更是铭记五内!”
“您有任何差遣,鄙人定当竭尽全力,只求为您略尽绵薄之力。”
侯爵阁下的荣光整个远东,这显然是他的阿谀奉承之词。
只不过,侯爵阁下笼罩在他身上的荣光,那绝对是实打实的存在。
拿着侯爵阁下赏赐的蓝山咖啡离开,怎么可能还被关押回赤柱监狱呢?
“戈登先生对你很是器重!”
微微颔首,周耀邦的声音如同春风般和煦。
“我离开淞沪之前,他专程请我出面,关照一番你的处境。”
“这份心意,你应该明白!”
然而落在祁礼宾心中时,却如同晨钟暮鼓那般洪亮。
戈登先生的奔走之情必须铭记,可侯爵大人的关照庇护方才是根本啊!
“侯爵阁下您精擅中华文化,鄙人也稍稍了解一些皮毛。”
点头如捣蒜,祁礼宾言辞恳切,声情并茂。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更何况,阁下您对鄙人还有着救命大恩!”
“请您放心!”
“您有任何差遣,鄙人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倘若闭上眼,周耀邦还以为自己面前坐着一名土生土长的港岛华人呢!
“言重了!”
淡然一笑,周耀邦不温不火地轻呷一口咖啡。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便可!”
“我名下的洋行即将在港岛兴业建厂。”
“一应结算账户,照例放在你们汇丰银行之内。”
还有这种好事?
双目炯炯有神,祁礼宾一扫阶下囚的颓废神态。
侯爵大人名下生意的结算账户放在港岛汇丰银行之内,这显然代表着他马上就可以恢复先前的身份。
哪怕他和银行的工作,必然会受到小鬼子的监管。
可侯爵大人的态度,小鬼子驻军又岂敢忽视怠慢?
受制于小鬼子,总要好过于被小鬼子吃干抹净吧!
“您的大恩大德,鄙人实在是无以回报啊!”
赶忙放下咖啡杯,祁礼宾连连鞠躬。
“您名下的账户,鄙人一定按照最高利息进行结算。”
“聊表微薄心意,还请您笑纳!”
眼下的汇丰银行大班,在侯爵阁下面前没有任何能力可言。
唯有以手中那点权力,略尽微薄孝心而已。
“去吧!”
抬手轻挥,周耀邦直接送客。
祁礼宾和他上司前段时间的待遇毫无区别,根本没有尝到半口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