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楠木实隆口中的话音落下,在座另外两位橘氏重臣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
“大人,拙者以为,楠木君此言实乃老成之见!”
捋了捋两撇八字胡,野村直邦笑呵呵站起身来,恭敬一拜。
藤田芳政难得没有挑刺,他同样立刻紧随其后。
他们的准备,虽然没有楠木实隆那么全面。
可事关于家族的下一代,他们同样早已望眼欲穿啊!
“行了!
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周耀邦笑骂一声。
“你们几个想要倒反天罡不成?”
“有这份闲心,还不如多多教导你们自家的后辈呢!”
“正如同实隆刚刚所说那般,你们几个老家伙的年纪都不小了。”
“家族的下一代,终究还要看你们家中后辈的表现。”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当中也有些复杂。
无关乎自己和李宁玉的孩子,毕竟他的身体又没有任何问题。
以前只是名不正,言不顺而已。
他和李宁玉注定要携手走完这一生,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存在污点。
眼下李宁玉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只需静待水到渠成便可。
相比较而言,周耀邦更加在意自己门下这些忠臣良将们。
无论怎么讲,他的身份立场与小鬼子截然相反。
待到未来战争结束的时候,这些老鬼子必须要得到应有的审判。
只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些老鬼子忠心耿耿,周耀邦无法彻底狠心将他们用之即弃。
为他们的后辈留下一份荫泽,他的心里面也逐渐有了相应计划。
当然,未来可不会有什么小鬼子野村君,藤田家之类。
老周家的家生子,方才是他门下这些忠臣良将后代的光明未来。
“请大人放心!”
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精光,藤田芳政心中突然生出一记妙招。
“拙者纵使肝脑涂地,也一定为您和夫人的宗嗣培养出可堪一用的家臣。”
照例表忠心过后,他舔着老脸谄媚一笑。
“大人,您也知道拙者的孩子已经成年,而且天分不足。”
“好在犬子和小女已有孩子,恰好又符合家族道场招收弟子的标准。”
“拙者斗胆,向您求个恩典。”
“将家中第三代的适龄小家伙,送入道场内接受教导。”
一步领先,不代表步步领先。
你楠木实隆确实走运,同时又眼光堪称长远,可我藤田芳政也不遑多让。
我的儿子和女儿不够优秀,可我已经有了孙子和外孙啊!
你楠木家的传承再怎么悠久,那也是同几百年前家族的渊源。
现如今自家大人的嫡系,当属家族道场最为核心。
哪怕你在甲藏这里占了先机,然而等到你的第三代适龄,最起码也要七八年以后。
反观我藤田家,七八年后的第三代,直接就可以追随在小宗嗣身后。
先笑不是笑,笑到最后方为赢家!
至于说橘氏道场乃是家族培养死士的机构?
这一点,藤田芳政心中根本不在意。
忠诚于大人和家族,这本就是他和他家眷应尽的本分。
更何况,橘氏道场的死士,并非是那种冷血至极的杀戮机器。
楠木甲藏或许有些古板,可矢野晴子那个小丫头的古灵精怪,足以体现出家族道场同样遵循着家主大人的仁善理念。
铁杆嫡系的出身,优异顶尖的培养。
家族道场完全是保证自家传承的摇篮啊!
“哈哈哈!”
抚掌大笑一声,周耀邦满眼赞许神色。
“准了!”
不得不说,老藤田这个佞臣,一言一行当真是契合他的心意啊!
自己这些忠臣良将的后代,到橘氏道场学习深造几年过后,他无疑会更加的信任器重。
与此同时,他战后清算这些老鬼子的时候也将再无任何心理负担。
接受应有的审判,获得光明的传承,两全其美啊!
“大人,您可不能忘了拙者啊!”
八字胡一翘,野村直邦满脸急切神色。
适龄的孙子和外孙,好像谁没有一样。
不对,他楠木实隆就没有。
要知道,楠木实隆在小鬼子将官阶层内,也勉强能够与青壮派沾个边。
他儿子的后代年龄不足,他女儿和楠木甲藏更是尚未尘埃落定呢!
“大人,楠木家所有适龄孩童,祈求拜入家族道场之内!”
照例一式九十度角躬身大礼,楠木实隆言辞恳切。
我楠木家再怎么说也是鹿儿岛名门。
别的不说,就是人多!
最起码,比你们两个草根人丁兴旺!
“都准了!”
大袖一挥,周耀邦无有不允。
有着他们三人作为表率,影佐祯昭和高桥千兵卫等人岂能不立刻跟上?
待到返回淞沪以后,这便是橘氏一脉下一步的核心计划。
“拙者叩谢大人恩典!”
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三个老鬼子不约而同屈膝跪倒在地,稽首叩拜。
稳了,自家今后彻底稳了!
楠木甲藏和乙藏暂时倒无需考虑这方面,但他们两人的跪倒同样毫不犹豫。
前辈们都跪了,自己又岂能格格不入?
“起来吧!”
抬手虚扶,周耀邦的声音愈发温和。
“都坐吧!”
“我们边喝酒,边聊天!”
如此忠心耿耿的臣子,他这位家主心中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实隆,我此行赶赴港岛,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待到众人起身以后,周耀邦将视线落在了楠木实隆身上。
“汇丰银行那边,你是如何处理的?”
第六师团掌控港岛,前昂撒鬼佬港督的受降仪式,正是由楠木实隆亲自负责。
港岛境内的各个昂撒鬼佬势力,自然悉数落在了他的手中。
“启禀大人!”
正襟危坐,楠木实隆双手搭在膝盖上,乖巧温顺。
“拙者知晓家族和汇丰银行的合作关系向来友好。”
“因此第六师团攻占港岛以后,拙者并未苛刻对待汇丰银行的人员。”
说话间,他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狡黠。
“当然,拙者也并没有特别关照这些人。”
“他们只是性命无虞而已!”
“眼下大人您亲自赶赴港岛,还请您乾纲独断!”
那些昂撒鬼佬不经历一些磨难,又怎么清楚家族荣光的难能可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