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大人体恤宽厚,楠木家两代人忠心耿耿。
一路上谈笑风生间,礼宾车队缓缓驶入中环半山的亚厘毕道。
这里是原昂撒鬼佬港督府,现小鬼子的临时接待场所。
楠木实隆完成了他在战时立下的军令状,迎接家主大人下榻于港岛的政治中枢之内。
一众小鬼子毕恭毕敬拥簇在后,周耀邦当仁不让坐进了港督府会议室的首位上。
欢迎仪式过后,下一个环节自然是港岛军政人员,向侯爵大人进行工作汇报。
眼下的小鬼子核心管理层,尽是武夫身居高位,不见半个文官身影。
当前的全港最高管理机构,挂牌小鬼子港岛军政厅。
实际上,只有军,没有政。
一应高层要员,全部由第六师团的将官兼任。
军政厅总部也不在港岛本岛,而是设立于九龙的尖沙咀半岛酒店。
此时之所以启用港督府,其实完全源于楠木实隆的孝心体现。
说白了,这里就是楠木实隆为家主大人准备的行宫。
靠在柔软的办公椅上,周耀邦环视下方左右。
内侧以野村直邦为首,清一色的橘氏一脉核心成员。
外侧第一把交椅上同样也是橘氏家臣,但却代表着接受犒劳的第六师团司令部。
这些小鬼子军官们,领口最起码佩戴着金底金星的领章。
楠木乙藏那种青壮派大佐都没有资格入席,更何况松本忠雄这条败犬呢!
从师团长到参谋长,再到旅团长。
楠木实隆带着第六师团的一众小鬼子将官,分别向侯爵大人汇报工作。
至于真正的劳军活动,反倒显得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周耀邦以犒劳第六师团的名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六师团的一众将官们,更加注重自己是否能够在侯爵大人面前露脸。
底层马鹿?又有谁在乎呢!
待到侯爵大人办完正事,歇息足够以后,橘氏一脉的恩泽方才会照耀在这些底层马鹿身上。
对于周耀邦来说,这也算是他为曾经祸害过金陵城那些畜牲送上一碗断头酒。
没办法,谁让侯爵大人仁善呢!
“我此行前来港岛!”
工作汇报的过场走完,周耀邦缓缓端正坐姿。
“除去犒劳诸君,以及第六师团的帝国勇士之外。”
“还有一些小事,烦请诸君关照一二。”
侯爵大人随口吩咐,第六师团上下定当全力照办。
别看周耀邦嘴上说的轻松,可他下方那些小鬼子谁敢怠慢?
“大人,您言重了!”
昂首挺胸,楠木实隆没有半点的遮掩,声情庄严激昂。
“实隆谨代表第六师团上下,恭听大人您的差遣。”
我鹿儿岛楠木家,乃是橘氏一脉的分支庶流。
身为橘氏一脉的家臣,我楠木师团长的骄傲发自内心肺腑,根本无需低调收敛。
纵使站在本土皇宫内,我这一声大人也不会改变。
“愿为侯爵阁下效犬马之劳!”
其他第六师团将官的回应稍显含蓄,但他们的态度同样无比鲜明。
面对楠木实隆,这些小鬼子将官有资格保留自己的意见。
可侯爵大人亲临港岛,他们唯有配合的份,而且是心甘情愿那种。
“很好!”
微微颔首,周耀邦轻笑一声,开门见山。
“我名下的右京洋行,有意在新界建厂!”
“届时,还请诸君多多关照一番。”
“与此同时,金陵政府和平建国军的独立第一师第一旅,不日进驻宝安县之内。”
“甲藏,还不见过在座的前辈们?”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楠木甲藏当即长身而起。
“橘氏楠木甲藏,拜见诸位前辈!”
抬手敬礼,楠木甲藏半点不露怯。
他身穿一袭笔挺整洁的德系军帐,肩膀上扛着一枚汪伪和平建国军的少将肩章。
显而易见,楠木甲藏正是侯爵大人口中金陵政府和平建国军的独立第一师第一旅的旅长。
只不过,除去军衔标识以外,他的身上再无半点汪伪军装佩饰。
这支所谓的和平建国军部队,本质自始至终都是橘氏一脉的私兵。
对于这一点,在场那些第六师团将官们全部心知肚明。
宝安县与港岛新界隔河相望,虽然不属于小鬼子的直接占领地。
但是由于港岛的特殊情况,小鬼子在宝安县之内并没有玩所谓的大东亚共荣表面功夫。
汪伪政府的粤州晋绥公署,根本无法进入宝安县和港岛之内。
这两地的管辖权,皆尽被小鬼子驻军掌握。
可无论情况再怎么特殊,难道还能够比侯爵大人更加超然不成?
规矩是给人定制的,但侯爵大人代表着原则。
周耀邦手底下的三千私兵进驻宝安县,以此将势力范围辐射于港岛新界。
小鬼子在宝安和港岛之间的军事管制,怎么可能管到橘氏一脉头顶上?
现如今的港岛新界,谈不上半点繁华可言。
但也正是因为这里贫瘠,同时又靠近宝安。
恰好适合周耀邦提前落子布局,针对港岛的未来进行谋划。
实业工厂加精锐部队,足以成为他的另外一处大本营。
先将小鬼子护在身前,然后以自身的影响力庇护汇丰银行。
待到小鬼子滚蛋以后,周耀邦手中既掌握着对昂撒鬼佬的恩情,同时自身又有底牌。
最关键的一点,他和李宁玉对红党的贡献不薄。
昂撒鬼佬想要翻脸不认人,首先就要压过周耀邦的私兵部队,然后还必须顾忌一河之隔的国内反应。
哪怕周耀邦成为弃子,他大可以舍下港岛的基业便是。
可如果他的计划顺利,港岛是否被他掌控尚未可知,但新界肯定会落入他的囊中。
“年纪轻轻便指挥一支联队级的部队,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楠木实隆眯着眼笑得合不拢嘴,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未来女婿的赞许。
他这副神态,使得在场其他小鬼子眼角不由得连连抽搐。
尤其是藤田芳政,他恨不得取而代之啊!
如此乘龙快婿,怎么就让楠木实隆这厮捡了便宜呢!
可无论内心思绪如何,完全不影响他们表面上的热烈含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