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主两人熟络寒暄,小林惠子将咖啡奉上。
离开办公室时,她轻手轻脚将房门带好。
“戈登先生,请品鉴!”
牵手为昂撒鬼佬倒上一杯咖啡,周耀邦笑呵呵地单手一引。
“如此淳朴的香气,非纯正的蓝山山脉产出莫属啊!。”
双手捧着咖啡杯,鬼佬戈登一脸的沉醉感慨。
“鄙人已经有几年没有品尝到这种顶级货了。”
“今天全托侯爵阁下您的福啊!”
蓝山山脉产出的咖啡豆,绝非是后世烂大街的蓝山牌。
这玩意在战争爆发以前,亦是不可多得的稀罕货。
最起码,依照戈登的身份,他根本没有资格日常饮用。
伴随着欧陆打成一锅粥,昂撒佬的航运进入战时窒息危机状态。
戈登的生活水平,早已一天不如天。
眼下太平洋战争爆发,他更加不可能弄到这种稀罕物。
放眼整个亚太地区,恐怕唯有橘氏一脉的渠道仍旧稳如泰山。
“既然你喜欢喝,稍后走的时候,直接带一罐离开。”
莞尔一笑,周耀邦悄然引导着昂撒鬼佬步入正题。
“毕竟我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嘛!”
有什么话,赶紧直说,谁有兴趣陪着你聊咖啡的品类啊!
其实鬼佬戈登倒也并非真正贪图口舌之欲。
辗转在淞沪和港岛这么多年,哪怕他对中华文化仍旧是半吊子,但他总归会了解一些。
更何况,人情世故无处不在,他又岂能不懂。
先将侯爵阁下捧开心了,接下来才好说出自己的不情之请啊!
只不过,侯爵阁下既然已经有所暗示,那么他自然不能继续客套寒暄。
“侯爵阁下,鄙人再次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放下茶杯,鬼佬戈登站起身来,深深一拜。
“倘若不是您的关照,鄙人现在必定已经沦为龙华集中营的阶下囚了。”
“甚至就连汇丰银行,也不可能继续运营下去。”
“您的大恩大德,鄙人谨代表汇丰银行全体股东成员,永生铭记在心。”
要不怎么说,侯爵大人深谋远虑,高瞻远瞩呢?
他名下右京洋行的合作伙伴,全部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存在。
太平洋战争爆发前,侯爵大人借助这些合作伙伴,加深自己在国际层面的影响力。
眼下小鬼子獠牙展露,侯爵大人必将成为鬼佬戈登等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没有侯爵大人的特殊关照,汇丰银行和花旗银行早已被小鬼子用战时管控之名彻底侵吞了。
名义上是军管加清算限制,不允许帝国洋鬼子大额提取账户内的资金。
实际上,这些洋鬼子银行的资产全部都在暗中落入了小鬼子银行手中。
可眼下橘氏一脉如同永不坠落的太阳那般,笼罩在淞沪上空。
小鬼子国资银行可以监管这些洋鬼子银行的管理事务,也可以限制淞沪境内那些洋鬼子的资金流动。
但如果想要真正对银行内部的账目动手脚,侯爵大人绝不可无动于衷。
要知道,淞沪境内汇丰银行和花旗银行当前最大储户群,正是橘氏一脉上下。
哪怕是小鬼子的国资银行,倘若胆敢打什么侵吞这两家银行资产的险恶心思。
那么淞沪军政界上下,必然会在第一时间调转枪口。
身家都要化为泡影了,谁他娘的还给你昭和老鬼子卖命?
橘氏一脉的忠臣良将们无需多言,即便淞沪海陆军的底层马路都不可能同意。
上行下效,向来是亘古不变。
侯爵大人青睐花旗银行和汇丰银行,淞沪军政界的要员们紧随其后,下面那些马鹿自然也深受影响。
也正是因为如此,鬼佬戈登虽然受到了不小的限制。
但他仍旧可以自由活动,资产也并未受到影响缩水。
侯爵大人将自己的合作伙伴们,安全庇佑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这些情分,未来那可是全部都要还的!
“欸,戈登先生你言重了!”
抬手一摆,周耀邦轻笑一声连连谦辞。
“战争非我所愿,我也无法左右。”
“但是在力所能及范围之内,关照你们这些合作伙伴,我责无旁贷啊!”
橘氏一脉的能量何等庞大,鬼佬戈登切身体会,根本无需侯爵大人过多强调。
相比较而言,继续充实自己仁义无双的名望方为正道。
“不瞒戈登先生,我现在仍旧怀念自己在莱茵交易所研究金融走向的那段日子。”
未等昂撒鬼佬有什么反应,周耀邦佯作几分缅怀那般,幽幽感慨,一声长叹。
“那个时候,我的身家虽然远远无法同现在相提并论,可胜在安稳啊!”
“积累足够的财富,然后到英格兰买上一处庄园,捐个小爵位,舒舒服服过自己的悠闲生活。”
“毕竟那个时候,柏林的情况你也了解!”
说到这里,周耀邦无奈地耸了耸肩。
“后来听闻远东处处是黄金,我这才远渡重洋来到淞沪。”
“谁曾想到,我勉强站稳脚步,战火突然间就爆发了。”
“不仅仅愈演愈烈,甚至达到了现在这种席卷全世界的程度。”
“结果嘛,戈登先生你也看到了。”
“用这片土地古籍道德经当中的一句至理名言来形容。”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啊!”
只可惜,现如今的凡尔赛还很纯粹。
要么指高卢佬的凡尔赛宫,要么是被小胡子挣脱的凡尔赛枷锁。
鬼佬戈登无法明白侯爵大人真正的恶趣味所在,但这并不影响他心有体会,并且对侯爵大人的话音感到无言以对。
无奈远渡重洋来到淞沪,无奈建立起橘氏一脉如此庞大的家业。
这种无奈,我戈登主席怎么无法做到啊!
当然,心中暗忖不已,但却毫不影响戈登提取到侯爵大人口中的重点。
“命运有的时候,就是如此奇特啊!”
鬼佬戈登暗自若有所思,表面上却笑眯眯地投其所好,附和着侯爵大人的心意。
“如果战争没有爆发,鄙人和侯爵阁下您,眼下很有可能正在您的庄园内,享受着悠闲的上午太阳啊!”
“毕竟您的能力有目共睹!”
“无论是淞沪也好,又或者是鄙人的祖家也罢。”
“您肯定都会闯出一片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