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藤田芳政这些橘氏一脉的核心成员,全部在橘公馆二楼有着自己的专属客房。
尤其是丝毫不知道面皮为何物的老藤田,他对这个房间的使用率最高。
只要有机会,藤田芳政绝不会错过在家族内留宿的机会。
用他的原话来说,没有资格住进本家二楼的成员,哪里算得上家主大人的嫡系心腹?
橘楼?那是留给外人暂居的地方。
换好一身得体便服,藤田芳政陪着家族的三大内臣同僚谈笑风生。
除去老德和楠木甲藏以外,长谷小次郎也凑到了客厅沙发上。
至于南田洋子,她自然是老老实实站在一旁斟茶倒水。
别管南田长官在外面多么威风,只要她返回家族以后,那么她基本都属于打杂听吆喝的状态。
毕竟这是南田长官的来时路,她不可能忘本啊!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这同时也体现出南田洋子,对楠木甲藏的重视原因所在。
闲聊间,藤田老鬼子时不时扫一眼自己的手腕处。
表盘上的分针匀速如常,他的心中逐渐做好了准备工作。
几乎是旋梯上响起脚步声的刹那,藤田芳政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
他直奔楼梯扶手旁,抢占了最佳第一位置。
自家大人和夫人的正常作息,向来自诩头号忠臣良将的他又岂能疏忽?
相交多年,长谷小次郎和老德也早已习惯了藤田芳政向自家大人表忠心的细节。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笑呵呵地走到藤田芳政对面站好。
楠木甲藏和南田洋子紧随其后,两人皆尽是若有所思的神色。
学到了,学到了真功夫啊!
前者几乎常驻董家渡司令部,后者更是没有资格在橘公馆主楼居住。
哪怕两人非常藤田芳政在细节方面的注重,今天这番经验仍旧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当真是细致到了极点!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三道脚步由上而下,由远及近。
周耀邦和李宁玉手挽着手在前,矢野晴子打着哈欠在后亦步亦趋。
迄今为止,有资格常驻橘公馆主楼三层的人,唯有这个小丫头而已。
除此之外,那便只剩下了偶尔会前来橘公馆做客的张离。
“大人,夫人,晨安!”
所有人深深一拜,当属藤田芳政的请安声最为高亢热烈。
由于老德在场,他倒是并未行跪拜之礼。
要不怎么说,藤田芳政老谋深算呢!
他可以给自己的老对手们上一记眼药,但他从来不会迫使老德违背了自身的传承规矩。
橘氏一脉虽然位列小鬼子顶尖华族阶层,公馆内部反倒遵循着西方的日常礼仪。
侯爵大人兴起于柏林,这是有目共睹的情况。
老德负责家族内部的管理,藤田芳政等外臣亦是心甘情愿配合。
无论再怎么明争暗斗,他们也不会牵扯到家族的内臣一系身上。
缓缓走下楼梯,夫妻两人面色平静,矢野晴子却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就属你聒噪!”
扫了藤田芳政一眼,周耀邦笑骂一声。
“小丫头昨天忙得很晚,今天又起得早!”
“你这一嗓子,震耳欲聋啊!”
矢野晴子的忠诚毋庸置疑,周耀邦在她身上给予了很大的期望。
她不仅仅贴身负责李宁玉的安保工作,同时还在逐步接手李宁玉的一些责任。
比如说,昨天晚上同橘氏一脉那些合作伙伴的联系。
在右京洋行的日常工作中,时差问题无疑是最大的问题。
以往没办法,周耀邦和李宁玉轮班交替进行。
现如今橘氏道场的死士逐渐充实,那便只好苦一苦矢野晴子等铁杆死忠心腹喽!
不仅如此,周耀邦甚至还准备安排矢野晴子,正式成为他手底下的情报系统执行人。
李宁玉所展开的一些接头工作,矢野晴子已然有所接触。
“藤田莽撞,还请大人责罚!”
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倒在地,藤田芳政的认错态度无比诚恳。
他知道自家大人无心与他真正计较,可这并不影响他顺势以跪拜之礼彰显心意啊!
“别在这耍宝了!”
一手挽着自家男人,一手掩嘴轻笑,李宁玉斜了藤田芳政一眼。
“赶紧起来,准备吃早饭吧!”
纵使早已清楚藤田老鬼子厚颜无耻的风格,可她每次仍旧忍不住被逗笑。
“藤田拜谢夫人恩赏!”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老鬼子郑重应声。
“晴子,没有惊着你吧?”
他麻利站起身来以后,眼中闪过了几分关切。
“藤田前辈,您言重了!”
甜甜一笑,小丫头很是善解人意。
“没事哒!”
她熟悉家族各个前辈的风格,而且这些前辈也对她多有关照,甚至可以称得上宠溺。
无心之举,她自然不会在意。
更何况,刚刚那番洪亮的嗓音确实效果显著,正好让她彻底精神抖擞起来。
说说笑笑间,众人拥簇着周耀邦和李宁玉走进餐厅内。
“说说吧!”
大马金刀般坐在李宁玉拉开的椅子上,周耀邦提起筷子,环视本不该入席的三人。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力行和傅北鸿狼狈为奸一事,侯爵大人并未过多关注。
可架不住藤田芳政孝心十足啊!
南田洋子有什么行动和进展,他每天都会进行非常详细的汇报。
在哪里接头,调动私兵部队的军官特别小组等等,事无巨细。
况且,如果没有侯爵大人的点头,董家渡司令部根本不会出动一兵一卒。
眼下藤田芳政,楠木甲藏,南田洋子三人凑在一起,只能代表一件事情。
昨天晚上的接头行动,十有八九出现了意外情况。
要不然的话,最起码楠木甲藏轻易不会离开自己的岗位。
反倒是藤田芳政,他无论大事小事,总归不会错过跑到家主大人和夫人面前献殷勤的机会。
“大人,夫人,藤田有罪啊!”
再次跪倒在地,老鬼子一脸真诚严肃的神色。
“夫人您交代给藤田的任务,被藤田搞砸了。”
请罪只是态度,汇报工作才是本质。
他语速简洁明了,将傅北鸿的情况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