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依旧闭着眼。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那双竖着的眼睛。
但他懒得理会,就像懒得搭理之前的那双眼睛一样。
这些生灵,倒是很容易在暗中偷偷喜欢和关注自己。
也许,只有这些低阶的野兽,才会敏锐地发现陈阳的实力吧!
而他们知难而退的态度,也就决定了陈阳对他们不闻不问。
事实的确如此,这横断山脉中,低阶野兽可多了去。
要是每一个觊觎自己的野兽都得杀,那得耗费多少力气?
陈阳休息之际,最关心的就是盘算着来日该怎么继续前行。
从穿过那片无人区之后,手中的地图已经没用了。
那随身携带的指南针,也不知什么原因失灵了。
接下来的行程,继续步行,并且只能依靠直觉了。
还好,一路走来,陈阳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觉告诉他,沿着这条山脊一直往西,就能找到那个地方。
那个让林主任讳莫如深的地方。
那个藏着“空间异常”的地方。
当天快亮的时候,陈阳醒了。
他熄灭了火堆,掩埋了灰烬,然后继续上路。
今天的路更难走了。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
每走一步,都要大口喘气。
陈阳不得不放慢速度。
走到中午,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在一片积雪覆盖的岩石缝里,卡着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冻僵了,穿着破烂的登山服。
陈阳走过去,把尸体拖了出来。
尸体的脸上结满了冰霜,但还能看出是个年轻人。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凝固着极度的恐惧。
陈阳检查了一下尸体。
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被野兽撕咬的痕迹。
依据直觉判断,陈阳认为这具尸体是被活活吓死的。
这个人到底临死之前都经历了什么?
是遭遇到什么超级怪物么?
陈阳微微皱眉,很快就在这具尸体的口袋里找到一个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段话:
“我们不该来的,这里没有宝藏,只有魔鬼。”
“它会在你睡着的时候,吃掉你的梦。”
“当你醒来,你就已经死了,所有人,快跑……”
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个符号,和之前那辆吉普车门上刻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那三个家伙,和这个死者应该是一伙的。
可是,眼前这位,为什么就脱单了呢?
陈阳不想太多思虑,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前方。
前面的路,迷雾开始聚集。
灰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从山谷里涌出来,迅速蔓延。
陈阳知道,他到了一个临界点。
那个所谓的“空间异常”,就在迷雾后面。
出发之前,李战给的那份文件中,有着明确的叙述。
陈阳深吸一口气,拔出匕首,毅然走进了迷雾。
才走了几分钟,浓雾的能见度不足五米,路没了。
陈阳停下脚步,只觉雾气冰冷刺骨,吸进肺里像针扎一样疼。
而四周静得可怕,风雪中笼罩着一种死亡的恐怖气息。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咕咕作响。
突然,雾气里传来女人的哭声。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呜呜……救命……”
那哭声凄惨,瘆人,带着绝望。
普通人听到这种声音,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陈阳脚步都没停,继续往前走。
他闭上眼,神识像雷达一样扫出去。
雾气里没有什么女人。
只有几股杂乱的灵力波动,交织成一张网。
陈阳凝神,这不过是幻阵罢了,只能说是低级把戏。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剑气切过雾气。
“嗡。”空气中传来一声轻鸣。
那瘆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而眼前的浓雾,也瞬间散开一道缺口。
陈阳顺着缺口走过去。
没走多远,他停下了脚步。
神识感应到前面有血腥味。
他拨开面前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灌木丛后面,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红色的冲锋衣,是个年轻男人。
他死得很惨,胸口有个碗口大的血洞,直接贯穿了身体。
血洞边缘的肉是紫黑色的,显然中了剧毒。
只见尸体仰面朝天,眼睛瞪得很大。
瞳孔里凝固着极度的恐惧,好像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陈阳蹲下身,检查伤口。
这不是刀伤,也不是枪伤。
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野兽的利爪撕开。
但他没在周围发现任何野兽的脚印。
茫茫的雪地上,只有死者自己的脚印,杂乱无章,像是临死前拼命挣扎过。
陈阳在尸体口袋里摸索。
摸出一部进水报废的手机,还有一把瑞士军刀。
军刀的刀刃是弹出来的,上面还沾着血。
看来死者死前曾经试图反抗。
陈阳站起身,环顾四周。
刚刚被劈开的缺口消失了。
这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连风声都没有。
陈阳感觉后颈有些发凉。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浓雾。
但他就是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陈阳不再犹豫,加快脚步往前走。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雾气中的雪域。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陈阳终于走出这片雪域。
雾气也渐渐淡了,能见度恢复到二十几米。
此时,前方出现了一片乱石堆。
就在那乱石堆中央,有一座破败的木屋。
木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屋顶已经塌了一半。
陈阳走过去,直接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一股霉味,地上积满了灰尘。
角落里,有一张烂掉的木板床。
床底下,露出一角红色的布料。
陈阳走过去,把那东西拖了出来。
竟然又是另一具尸体。
也是个男人,穿着和刚才那个一样的冲锋衣。
他死得更久,尸体都干瘪了。
那形同枯槁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本日记。
陈阳掰开那僵硬的手指,拿过日记。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三月十七日,晴,我们找到了入口。”
“老李说这里风水不对,劝我别进去。”
“但我不能放弃,那东西太值钱了。”
翻到第二页,记录触目惊心。
“三月十八日,阴,终于是进山了。”
“雾很大,指南针失灵,前路更加艰险了。”
“小王说他听到女人在哭,我觉得那是幻觉,不然我为什么听不见?”
日记的第三页,字迹有些潦草。
“三月十九日,该死的雨下得有点大,老张莫名死了。”
“老张死的很瘆人,他的胸口被掏了个洞,更恐怖的事居然没流血。”
“他死前说,有个影子在看着他,这应该也是幻觉吧?”
“如果真有影子看着他,那是什么影子?我觉得他是吓傻了。”
日记的第四页,记录的文字前面画了一个星形。
“三月二十日,天气转阴,真不可思议,我也看到了。”
“就在那朦胧的雾气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确认,那不是人的眼睛……太吓人了,我不想死了,我要回去……”
陈阳又往后翻了一页,日记没了,仅有一句话,重复了三次:
“它在跟着我!它在跟着我!它在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