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树丛后的凌端看得心头狂喜。
压低声音对身旁师弟低语:
“太好了。”
“这孽畜出手正好,看他怎么护住这群新人。”
“自顾不暇之下,威信定会一落千丈!”
一旁心腹弟子紧握操控妖兽的符篆,随时准备催动黑鸟发起第二轮袭击。
心腹弟子指尖刚要掐动符篆催动姑获鸟再袭,掌心的黄符忽然猛地震颤起来。
下一秒!
符身裂纹飞速蔓延,幽绿邪气顺着纹路疯狂外泄,只听“嗤啦”一声轻响。
整张符箓凭空焦黑碎裂,化作点点黑灰簌簌落在泥土里。
“不好!姑获鸟失控了!”
原本还盘旋在林间伺机突袭的漆黑巨鸟骤然失控,尖锐刺耳的啼鸣震得耳膜生疼。
一双赤红凶目再无半分受符篆束缚的温顺,周身戾气暴涨。
啪!
双翼狠狠拍打树干,粗壮枝桠应声断裂砸落。
方才还只顾躲闪绿蝶的一众新弟子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漫天碧蝶似也感知到巨鸟狂暴的煞气,慌乱四散避开。
所有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惊恐比先前浓烈数倍。
“不好!妖兽狂暴了。”
“啊……快跑我不想死啊!”
青石旁持剑戒备的百里屠苏瞳孔一缩,握紧长剑将受伤弟子护在身后。
周身煞气隐隐翻涌,死死盯住不断冲撞树木的姑获鸟。
风晴雪收回引动绿蝶的手,神色凝重,周身灵力悄然流转。
欧阳少恭收起眼底那点新奇,眼里不断盘算着。
“你说什么?”
树丛暗处的凌端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净。
望着碎裂一地的符灰,心脏骤然攥紧,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万万没料到精心准备的控妖符会凭空损毁,失控的姑获鸟早已不分敌我。
若是被这妖兽冲过来,他们这群躲在暗处设局的人必定第一个遭殃。
而且如果被人知道是他放出的姑获鸟,他在天墉城就完了。
身旁几名心腹弟子也慌了神,攥着残缺符纸手足无措,呼吸都变得急促。
“咕嘟!”
凌端喉头狠狠滚动一下,猛地压低嗓音。
急得厉声低喝:
“跑!全都撤!”
话音落下,他又死死盯着一众心腹。
眼底满是狠戾,咬牙补了一句:
“今日之事,所有人统统烂在肚子里。”
“半个字都不准往外吐露!”
“是!”
众人哪里还敢多言,失控姑获鸟的尖啸越来越近。
枯枝碎石不断从头顶砸落,再耽搁片刻就要被妖兽发现。
暗处埋伏的人刚彻底遁走,失控的姑获鸟便猛地调转庞大身躯。
双翼掀起狂风。
朝着林地内的弟子冲了过来。
利爪寒光直劈最外侧来不及躲闪的一名新弟子。
“啊!救命。”
下一秒他的肩头当即被尖锐爪尖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鲜血瞬间浸透衣衫,整个人重重摔滚在地,痛得蜷缩抽搐。
“啊……”
“有人受伤了!”
人群再度炸开恐慌的哭喊,其余弟子纷纷挤作一团,瑟瑟发抖地往后缩。
“呜呜呜,妈妈……我不进天墉城了!”
百里屠苏见状眸色一厉,将受伤少年往风晴雪方向一推。
“护住他!”
话音未落,足尖猛踏青石凌空跃起。
长剑寒光乍现,直劈姑获鸟扑来的巨爪。
咣当!
百里屠苏借反作用力落地后撤半步,手腕被妖兽巨力震得发麻。
他眼神越发凝重起来。
“好像不一样了。”
姑获鸟吃痛,凶性更盛。
尖啸不停,双翼轮番横扫。
霎时间,飞沙走石,百里屠苏握着剑寻找着姑获鸟的踪迹。
“小心!”
一旁静观战局的欧阳少恭见状心头一紧,脱口高声呼喊。
身形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上前挡在了百里屠苏身前。
“唔!”
他闷哼一声,温润的面容瞬间惨白。
就这样被姑获鸟提起来飞向了天空,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地上一众弟子吓得呆立当场,望着妖兽掳人离去的方向手足无措。
谁能知道参加一个试炼会这么恐怖啊。
百里屠苏紧握长剑,望向姑获鸟消失的密林深处。
抬脚准备追上去,一旁的风晴雪却是直接拦住了他。
“行了。”
“那个人不会有事。”
百里屠苏眉峰死死拧起,手死死握着剑。
语气低沉:
“让开。”
“他不能在我这里出事。”
说罢便要侧身绕开风晴雪,脚步已然踏出半分。
风晴雪却不废话,腕间灵力流转。
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劲气径直撞向他肩头。
百里屠苏猝不及防,身形踉跄后退,再也动不了了。
“说了他没事。”
“韩云溪,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啊。”
风晴雪立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
“你就不想想,是谁放出一头可控的姑获鸟害你?”
百里屠苏闻言动作一顿,面上神情骤然变得古怪。
方才风晴雪随手一击带来的压迫感为什么比师父还恐怖?
而且韩云溪是谁?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
他冷静回想整片山林的异动,心底生出疑惑。
天墉城试炼管控森严,寻常妖兽尚且有禁制约束。
姑获鸟这类凶戾阴邪之物,绝不可能被随意放进试炼场地。
真的有人!
他正要开口询问风晴雪是否察觉到幕后之人,话音还未出口。
风晴雪忽然上前一手扣住他后领,两人身形骤然腾空。
“废什么话?让你去你就去。”
凌空乘风,百里屠苏满脸黑线。
“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两人身影转瞬消失在林木之间。
……
另一边。
凌端带着一众心腹弟子一路狂奔,直冲出试炼密林边缘。
才敢停下脚步,众人弯着腰大口喘粗气。
额头上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凌端抬手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心有余悸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
“总算甩开那妖兽,眼下安全了。”
身侧一名心腹弟子面色惴惴不安,凑上前小声发问:
“师兄,现在怎么办?”
“那小子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凌端闻言猛地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满是烦躁与忌惮: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谁能料到好好的控妖符会凭空碎裂,妖兽直接失控。”
他转头扫视一圈身边所有弟子,声音压低。
“方才林间发生的一切,外头半个字都不准提。”
一众心腹连忙齐齐点头,连声应道:
“是,师兄谨记!”
话音刚落。
两道人影自树梢飘然落地,正是风晴雪与百里屠苏。
“哟!”
“都在呢,省得我一个一个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