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年箍着她的力道没有松，下巴依旧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听不懂？那我再说一遍。"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了。"
林妗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那颗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沉默了几秒，然后闷闷地开口："周津年。"
"嗯？"
"现在是法治社会，讲究你情我愿，不是什么所有权。"
周津年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他松开她一些，低下头看着她，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可置信的意味："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妗从他怀里坐直身体，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明亮的晨光里，声音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平静："意思是，成年人之间的事情，不用搞得那么严重。"
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周津年的眸色沉了下来。
他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你是在不认账？"
林妗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都什么年代了，睡了一觉就要负责？"
她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周津年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
晨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照出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眼底那层逐渐翻涌起来的情绪。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意味，像是被什么东西气到了，却又舍不得真的生气："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妗的耳根倏地烫了起来。
她想起昨晚那些画面，那些被他抱着、吻着、低声哄着"叫哥哥"的画面，还有她在他怀里时那些不受控制的回应。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一点恼意："昨晚我喝多了。"
周津年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你昨晚没喝酒。"
"......"
林妗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想找个别的理由，却发现他说的确实没错，昨晚她滴酒未沾，连一点酒味都没有。
她沉默了几秒，索性破罐子破摔，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心虚的倔强："反正我不认。"
周津年靠在床头，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耍赖的样子，唇角那点弧度没有收，却也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那样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读得懂的耐心。
"行。"他说："不认就不认。"
林妗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
周津年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那就慢慢认，我有的是时间，不急。"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停顿了一瞬，又移开，像是在克制什么。
林妗被他那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别开目光。
晨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把那些暧昧的痕迹照得一览无余。
林妗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自己腿心那道浅浅的红痕，又迅速移开，耳根的热度不受控制地蔓延到了脸颊。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什么，门就在这时候被敲响了。
"妗妗？"乔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和而带着关切："醒了没有？妈妈煮了粥，要不要起来吃一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妗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偏过头和周津年四目相对。
他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甚至连坐姿都维持着刚才的从容，但她的目光能看出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紧绷。
门外的乔母等了两秒，没听到回应，又敲了敲门："妗妗？"
林妗的脑子飞速转了一下，然后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周津年的肩膀，把他往床沿的方向推了一下，又用被子把他裹住，动作快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周津年被她按着，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靠了靠，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目光里带着一点看热闹的笑意。
林妗顾不上他的表情，压低声音，几乎是气声："你别出声。"
周津年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微微扬了一下眉，无声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林妗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然后清了清嗓子，朝门口应了一声："我醒了！马上就来！"
她说完，又偏过头看了周津年一眼，用口型对他说："你别动。"
周津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而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指腹在她腕间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林妗的身体微微一僵，低下头看着他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警告。
周津年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松手。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林妗偏过头，确认乔母已经走远，才猛地抽回手，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恼意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周津年靠在床头，晨光落在他肩头，他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安静的笃定："你确定要去吃早饭？"
林妗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确定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出去见伯母？"他的声音很平静，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脖颈上那道不怎么明显的吻痕上。
林妗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到自己脖子上的痕迹，脸色倏地一变。
她猛地转过身，跑进卫生间，门关上之前，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到自己脖颈上那道浅红色的吻痕，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皱巴巴的睡衣，和锁骨下方那片隐约的红痕，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泛红、眼神飘忽的女人，沉默了好几秒。
林妗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冰凉的触感让那股灼热稍微降了一些，但她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又忍不住闭了闭眼。
她把睡衣领口往上拉了拉，又用手遮了一下，发现遮不住之后，又松开手，认命地叹了口气。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的时候，周津年已经下了床，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晨光从他身后涌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他听到脚步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她脖颈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走吧。"他说："不是要去吃早饭？"
林妗看着他，总觉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看热闹的意味，又找不出什么破绽，只能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高领的薄衫，背对着他，飞快地套上，又把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遮住脖颈两侧的痕迹。
她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你呢？"
周津年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我什么？"
"你怎么出去？"林妗看着他，眉头微微拧着："总不能从大门走出去吧？"
周津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看着她，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不然呢？"
林妗和他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出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在，才偏过头，朝他招了一下手："出来。"
周津年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林妗走在他前面，带着他穿过走廊，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你走还是不走？"
周津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读得懂的认真："不走也行。"
林妗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她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走廊那头传来乔颜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睡意："妗妗，这么早？"
林妗的身体微微一僵，转过头，就看到乔颜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在看到她身后的周津年时，顿住了。
乔颜的目光在周津年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又落回林妗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上，像是一瞬间就把所有的信息都接收完毕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端着水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朝林妗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挺会挑时间的。"
林妗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她偏过头看了周津年一眼，用目光示意他赶紧走。
周津年对上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看向乔颜，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打扰了。"
乔颜看着他，笑了一下："不打扰，常来。"
周津年微微颔首，然后迈步朝楼下走去，步伐从容。
林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偏过头，看向乔颜。
乔颜靠在走廊的墙上，端着水杯，看着她，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打趣的意味，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妹妹，昨晚睡得还好吗？"
林妗没有接话，只是别开目光，快步走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