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知心口微暖,但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周棪这么说,大概只是因为两人刚成亲的新鲜感。

两三年后那个娇俏的边关姑娘可是货真价实存在的,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一样。

不过就此刻而言,他能这么说也足够了。

哪怕知晓她子嗣艰难,他也没动休妻的心,这已经足够让她感觉自己没有做错决定。

“既然如此,日后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会守好这个家。”

哪怕他走后宫中没有赐下贞节牌坊,她也会留在周家,替他打点好一切。

这是她肯定能做到的事。

周棪的脚步微顿。

总觉得沈沐知的话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不过她说了“这个家”,他还是挺高兴的。

他握紧手中柔软纤细的手掌。

故作镇定,“嗯。”

回屋,屋子里早已经灯火通明。

早几步先回来点了灯的挽云,视线一下子落在沈沐知两人交叠的手上。

她掩嘴轻笑,识趣地福身告退。

临走前还不忘把所有下人都一并叫走了,想多给她家小姐和姑爷一点相处空间。

沈沐知有些无奈。

她还不知周棪的习惯,只能开口询问。

“夫君,要不要留个人伺候?”

周棪沉默了片刻,“随你。”

他这么说了,沈沐知也没有扭捏客气。

当下又将下人唤了回来,烧水沐浴,换了身干净衣裳,才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她沐浴完,下人们理所当然地给澡盆换好热水,准备伺候周棪入浴。

周棪下意识想拒绝。

哪怕昨日已经无意间被沈沐知看了个精光,他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

但沈沐知柔声劝道。

“今日你也忙了一天,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甚至还体贴地问,要不要替他温上一壶酒。

他轻轻摇头,“不用了。”

沈沐知先前见他在宴席上,除了跟长辈共饮也几乎不沾酒,觉得他应该是不爱喝酒的人。

暗自记下他这个喜好。

周棪洗得很快,也没有要下人伺候。

等他更完衣回到屋子里,不过花了一刻钟多的时间。

不过屋里已经静悄悄。

宽大的床上,靠里那侧微微拱起一团。

沈沐知像是累极了,已经躺下睡着。

周棪眉目微松,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失落。

他缓步走到床前,吹灭最后几根蜡烛,小心翼翼地翻身上床,生怕动作大一点就会吵醒身侧的人。

平躺在床上,一股浴后的淡淡清香在鼻尖飘荡。

他薄唇微微翘起,似是心满意足一般闭上了双眼。

沈沐知其实并没有睡着。

尤其是周棪回屋之后,他身上的气场太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

她一直觉得自己上辈子好歹为人妻十余年,该经历的都经历了,没有什么不能坦坦荡荡接受的。

但周棪上床那一刻。

她的肩膀隔着被子碰到他结实的手臂,耳边传来他轻微绵长的呼吸声。

哪怕只是躺在身侧,也让她真切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上辈子的丈夫吴冠鸿。

他像只猎豹,优雅沉默,又充满了让人无法忽视的侵略感。

那一刻,她忽然就决心装睡到底。

不知为何,她就是有种感觉,只要她装睡,他一定不会强行叫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