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知还没反应过来。

周棪把手里的红绸递到喜娘手中,转身大步离开。

“……”

她能瞥见他走的方向,绝对不是正堂那侧。

虽然早已经知道会被扔下,但一路上周棪的表现,让她怎么都没料到会是在这里被扔下。

让她等。

是在这里等,还是进正堂等?

沈沐知很快下定决心。

“我们进去吧。”

喜娘晃神得厉害,差点顺手用红绸擦了擦额头豆大的汗水。

新人还没拜堂就闲聊一路,新娘跨门槛时还遇到人找茬。

现在更好了。

新郎临拜堂前,跑了!

她都不知道回去该如何跟主家交代。

“嬷嬷,走吧!”

沈沐知低声催促,喜娘这才回过神来。

她一咬牙。

此时此刻,只能按新娘说的办了!

几步路的距离外。

正堂里此时也是鸦雀无声,无数道视线落在孤单孑立的新娘身上。

或怜悯或幸灾乐祸。

随着她进屋的动作越发明显。

沈沐知缓缓走到正堂中间,准备朝高堂上的周家二老行跪礼。

突然,熟悉的尖锐嗓音在门口处响起。

“新郎都走了,你还想一个人跪谁?”

周杨氏大步走过来,对着沈沐知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不合规矩!”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低声议论。

“确是如此,怎可让新妇单独跪拜高堂。”

“如今礼节未成,她可算周家新妇?”

周杨氏闻言,腰杆越发挺直。

刚才人来人往不好发作。

此时能站进正堂观礼的都是周家亲朋好友,何况她还是占理那方。

她得意道,“果然是商贾出身,小门小户不懂规矩。”

“不可胡言!”

一道肃穆的嗓音呵住了周杨氏,也打断了正堂中的窃窃私语。

“犬子无故去往别处,我已遣人去寻。诸位请稍等片刻,莫要议论到无辜之人身上。”

接着又一道温和沉稳的女声响起,喊人给沈沐知搬个凳子。

“还未行礼我也不好改口——沈家姑娘,你也稍坐片刻。莫担心,刚刚我们都看到了,今日之事不会怪在你头上,亲家那边我们也会派人去说。”

沈沐知愣了愣。

不是因为发现周棪父母竟如此通情达理,而是因为她还记得这个声音……

她按下掀开喜帕的冲动和心中的波澜汹涌。

福了福身道,“是小女考虑不周,只顾着给您二老请安,没想到会被误解。”

“方才在路上似乎有军情来报。”

她缓缓将事说了一遍,“周公子应该不是有意离开。”

往常这样的大事,周家自有下人立马禀告家主。

但事发突然,今天阖府上下又都忙得不可开交。

沈沐知直觉现在正堂里还没几个人知晓此事,才会选择进正堂里等。

替周棪解释一二,最好能给周家二老留个好印象。

刚刚那道温和的女声,果然带上了几分感激,“委屈你了。”

“小弟人都走了,你说什么都可以。”

哪怕被真正的长辈呵斥了两句,周杨氏也还是不肯咽下这口气。

“没准他就是不想娶你才走的,你在这里惺惺作态也没用!”

“谁说我不想娶?”

周棪的声音突然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