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广东潮州府人士!
第六天早上,城外又来人了。
这回不是波士顿公司的。
哨探跑回来报信,说只有三个人,骑马来的,穿着打扮不像兵。
朱慈炤让余万年带人埋伏好,自己带着沈炼去城门口。
三个人骑马走近,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灰布衣裳,戴着顶旧毡帽。
他看见朱慈炤,翻身下马,弯腰行了个礼,说的竟然是汉语。
“敢问尊驾可是此城之主?”
朱慈炤愣了一下。
这人说的是汉语,带着点福建口音,不太标准,但能听懂。
“你是何人?”
那人抬起头,眼眶突然红了。
“草民陈阿福,广东潮州府人氏。”
“三年前被拐子上船,卖到这片大陆做苦力。”
“上个月逃出来,藏在山里,听说这边来了位陛下......”
话没说完,他身后那两个人也下了马,扑通跪下去。
朱慈炤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起来吧。进来说。”
三个人被带到庄园。
朱慈炤让人给他们端了吃的喝的,等他们狼吞虎咽吃完,才开口问。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陈阿福放下碗,抹了抹嘴。
“回陛下,草民被卖到一家白鬼农庄,干了两年多,实在受不了。”
“上个月趁他们不注意,带着两个同乡跑了。”
“往山里躲了二十多天,打猎摘野果,差点饿死。”
“后来遇到几个印第安人,拿猎物跟他们换了点吃的,才知道这边有座城换了主人。”
“听说是个大明来的陛下,草民就......就想来看看......”
他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
他知道老家被鞑子占了,现在听到陛下,自然以为是大明宗师逃出生天,自立为王。
毕竟这种事儿,在历史上也不少见。
“陛下,草民离家三年,老娘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身后那两个人也跟着哭。
朱慈炤没说话。
等他们哭完了,才开口。
“那个农庄在哪儿?有多少人?多少枪?”
陈阿福愣了愣,擦擦眼泪。
“往东走两天,有个叫约克镇的地方。”
“那农庄是汉密尔顿家的,有二十多个白鬼,还有三十多个黑奴,十几个华工。”
“枪......枪应该有,但草民没见过他们用。”
朱慈炤点点头。
“你们三个先留下,养几天身子。过几天,带朕过去看看。”
陈阿福愣住了:“陛下要......要打那个农庄?”
朱慈炤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太阳正好,广场上有人在晒粮食,有人在修房子。
那些黑人小孩又跑出来了,追着一只狗玩。
他突然想起那个西班牙传教士说的话。
这片大陆上,想站稳脚跟,光靠枪不够。
还得有人,有自己人。
现在自己人,又多三个。
三天后,朱慈炤带着人出发了。
余万年带了五十个火器营的兵。
鹰手带了二十个印第安骑手。
沈炼带了十个锦衣卫。
陈阿福带路。
队伍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
朱慈炤骑在马上,脑子没停过。
约克镇,汉密尔顿家。
听这名字就知道,跟詹姆斯家差不多,都是大不列颠来的殖民者。
这种人最好对付,也最难对付。
好对付是因为他们兵不多,一盘散沙。
难对付是因为他们背后有人,打了小的来老的。
不过话说回来,不打也不行。
不打,哪来的地盘?哪来的人?
走了一天半,远远看见了炊烟。
陈阿福指着前面:“陛下,那就是约克镇。”
朱慈炤勒住马,眯着眼打量。
镇子不大,比新应天府还小点。
外围稀稀拉拉几排木栅栏,里面二三十间木头房子。
最里头有个大点的庄园,应该就是汉密尔顿家。
“那个农庄呢?”他问。
陈阿福往西指了指:“在镇子外边,离这儿二里地。”
朱慈炤点点头,看向余万年。
“先摸清那个农庄的情况。要是人不多,今晚就动手。”
余万年应了,带着两个人摸过去。
天擦黑的时候,他回来了。
“陛下,摸清了。”
“农庄里二十三个白鬼,三十七个黑奴,华工十五个。”
“枪都放在庄园里,农庄那边只有几杆破枪看门。”
朱慈炤想了想,看向鹰手。
“你带人绕到农庄后头,等前头打起来,就冲进去救人。”
“记住,华工和黑奴都要活的,白鬼......看着办。”
鹰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半夜,月亮躲进云里。
朱慈炤带着人摸到农庄前头。
木栅栏门关着,门口有个白鬼抱着枪打瞌睡。
余万年使了个眼色,两个军士悄悄摸过去。
他们的脚步极轻,甚至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靠近之后便是手起刀落,结果那白鬼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尸体被轻轻放倒,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门被轻轻推开。
院子里黑漆漆的,几间木屋静悄悄。
而东边那间最大门口也站着人,不过这边放哨的倒是没睡着,还来回踱步。
手里的枪端得很稳,显然是个警惕性高的。
余万年抬起手,往后压了压。
火器营的人散开,找好位置,枪口对准那几个屋子。
有人趴在木堆后面,有人蹲在墙角阴影里,有人靠在栅栏边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命令。
余万年盯着那个踱步的守卫,等他走到最远的位置,背对着这边,手往下一挥。
砰!
枪声撕破寂静。
那个踱步的白鬼应声倒地,后背炸开一团血花。
他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扑倒在尘埃里。
紧接着,其他屋子里的枪也响了。
不是乱放,而是有节奏的一轮接一轮。
第一轮枪响,东边那间大屋的门板被打成了筛子。
木屑飞溅,屋里传来惨叫。
第二轮枪响,旁边那间小.屋的窗户炸开,里头有人喊着什么,然后没了声音。
第三轮枪响,有人刚从屋里冲出来,就被撂倒在门槛上。
一时间,枪声像炒豆子一样炸开。
木屋的门被踹开,白鬼们从里头冲出来,有的提着枪,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还在系裤子。
冲一个倒一个,冲两个倒一双。
有个白鬼比较聪明,趴在地上往前爬,想爬到栅栏后面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