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没动地方，显然知道张家乐要跟自己说什么，对着张家乐说道：
“在这里说就行了。”
张家乐看了看远处的王芳，想着，这事儿的确没必要藏着掖着，于是凑近王翠花问道：
“那个来点水煮肉片的人大概多大年纪，长啥样？”
王翠花想了一下说道：
“那人大概五十来岁，是个小老头，长得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像啥好人，哦，对了，他是个秃头，我……”
王翠花还没说完，就被走过来的王芳给岔过去说道：
“你们是在说那个老秃头吗？”
“怎么的，你今天也见到他了？”
张家乐好奇的问道。
“怎么没见到，他还是我先招待的，我跟他说有啥菜点啥菜，结果他非得说要吃啥水煮肉片，那吐沫星子都喷我脸上了，气得我给他当头来了一杯水，气死我了。”
“哈哈哈……”
张家乐顿时笑的弯了腰。
他咋忘记这时候的服务人员跟后世不一样，个顶个的脾气都不好。
秃老头也是个胆肥的，敢到国营饭店跟人家对着干，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家乐，那个人是你认识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芳气过之后，好奇的对着张家乐问道。
“就是我们的一个线人。”
张家乐压低声音对着两人说道：
“这件事儿，还请两位帮我保密，别往外说，事成之后，我请两位吃大餐。”
“行，我肯定不往外说，事成之后你也别请吃大餐了，请我吃那道水煮肉片就成。”
确定来点水煮肉片的人就是秃老头之后，张家乐也没在国营饭店多待，直接回家补觉去了。
到底是年轻，睡觉永远睡不够，躺到床上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十点多一点，张家乐就来到派出所门口。
走进办公室，就看到穿着一身便装的刘所正等着他。
刘所看了看手表，说道：
“还挺准时。”
那时候路上还没有多少路灯，再加上又是大半夜的，路上更是一个行人都没有。
两人骑的也不快，半个小时后就来到了黑市附近。
放好自行车，张家乐掏出一个手绢蒙住脸，正要一个人去黑市，刘所叫住了他。
“等一下。”
张家乐回身看向刘所，以为他是要交代自己几句。
没成想却看到，刘所也拿出一条手绢，学着张家乐的样子也蒙上了脸。
等等，这是要干啥？
不是说好了你在外面等着吗？
张家乐正暗自嘀咕着，就看到刘所已经大踏步的走到他身边。
“我和你一起去。”
“不是，所长，咱们不是说好了，到了地方我一个人进去，你在外面等着吗？你咋能说话不算数？”
张家乐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哪那么多废话，要是特务直接来了，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我这是去帮你。”
我去！
张家乐这时才明白，刘所一早就没打算让他一个人去，昨天是拿瞎话骗自己呢。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怎么就相信他的鬼话了。
早知道自己就一个人来了，为什么要去派出所？
“愣着干啥，还不快点进去，等着挨踹啊？”
说完，刘所朝着张家乐的屁股就来了一脚。
没天理了，不但骗我，竟然还揍我。
揉着一点也不疼的屁股，张家乐大步的向黑市里走去。
他走的飞快，一直都没搭理跟在他身后的刘所。
我无法反抗暴政，但我有权保持沉默。
这会还没到开市的时间，来买东西还是来卖东西的都聚在黑市外面。
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点着烟聊着天，远远望去，一片星星点点。
来到老酒蒙子他们经常在的地方，三个老头都在，就是没有秃老头。
“小哥，今个又来了，这是又有啥事了？”
老酒蒙子一看到张家乐，又嘴欠欠的开始了。
“那秃老头呢，今个没来？”
张家乐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身后还跟着一尊阎王呢，他可不敢打嘴官司。
没成想，他不想，有人却不消停。
“咦，今天还带了个保镖啊？”
老酒蒙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所，说道。
“别管他，家里怕外面不安全，特意给我找的，像块狗膏药一样，撵都撵不走，烦死人了。”
张家乐借机损了刘所一句，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刘所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张家乐身后，腰杆挺得笔直，还真有点保镖的样子。
'我就说这小子家里不简单吧，你看还给他派来个保镖。'
一个老头朝着老酒蒙子低声说道。
“你那眼是不是长到屁股上了，没看到那个保镖身板笔直，一看就是身上带家伙的。”
另一个老头插嘴说道。
“你俩说的啥呀，啥保镖，那都是过去的叫法了，现在都叫警卫员，是不是，张小哥？”
老酒蒙子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看着张家乐笑的更谄媚了。
另外两个老头虽然没再说话，但是看向张家乐的眼神，明显跟过去不一样了。
警卫员啊！
那是一般人能用的。
老酒蒙子没说假话，这张小子还真不是一般人。
“你们别瞎咧咧了，说正事，秃老头今天咋没来？”
眼见着三老头越扯越远，张家乐连忙打断他们。
“急啥，这不是还没到时间，他一会就来了。”
老酒蒙子朝着张家乐伸出手。
“给我一盒中华，我这就带你去找他。”
“我上次不是都给过了，怎么还要？”
“当然是抽完了，难不成还等着发霉啊？”
张家乐琢磨了一下，掏出半盒中华拍到老酒蒙子手上，回头对着刘所喊道：
“这回知道我的烟都到哪去了吧，回头我要是给家里再要，你的给我证明。”
刘所像没听到一样，一言不发，将脑袋转到了一边。
他听出张家乐话里的意思了，这是要他回头给他报销。
这臭小子，啥时候都没忘了自己的小算盘，真是欠收拾。
“现在可以带我去找秃老头了吧？”
张家乐朝着老酒蒙子说道。
看了看手里的烟，老头心满意足的站起身。
临走时，还没忘把烟盒在另外两个老头的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