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应决一个闪身进了府内。
此时正跟三爹说话的乖宝还没有一丝觉察。
“爹,你先休息,我跟红姨先出去啦。”乖宝给萧楚煜拉了拉被褥,然后牵起了红姨的手,迈着步子往外面走。
出了厢房,乖宝余光瞥了一眼,一直垂着头红姨,见她那张脸苍白毫无血色。
她紧张的攥紧红姨,满脸疑惑的开口道:“红姨,你怎么了。”
红姨按了按眼角摇了摇头,“乖宝,我没事。”
乖宝踮起脚尖,伸出小手按住了红衣手腕上的脉搏,皱着眉头仔细把脉。
她把脉只跟师父学了一点,但还是能够把出来一些的。
乖宝扬起小脑袋,满脸严肃的望着跟前的女人,开口问道:“红姨以前受过很严重伤吗?”
“算是吧。”红姨开口道。
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三年前的事情,她之前看过大夫,大夫说她受了重伤砸到了脑子。
以前的事情都记不起来,醒来的时候就在柳家村,阿婆说她上山给家里人采药落下悬崖,被救后忘记了一切。
后来家中贫苦,父母将她卖给镇上的王老爷做十八房小妾。
她不愿意逃跑时,偶尔遇到村里的柳大婶,才知道她根本不是柳家村的人,是柳阿婆从山上捡回来的女人。
为了活着,她靠着一身本事,进了听雨楼。
“你是不是伤了脑袋?”乖宝伸出一双手。
红姨俯下身抱住她,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一想到柳家村的事,她就浑身不舒服,原本以为那是她的家人,全心全意对待毫无怨言,结果他们却想着将她卖了换钱。
红姨抱着这孩子,心里才感觉到暖意。
“红姨,这个给你。”乖宝想了想,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下,从里面掏出一盒膏药。
她记得有生肌,养颜的功效,这个膏药是师父配的。
乖宝从师父柜子里面拿来的,本来是要进宫给太后,皇后,还有端妃娘娘来着。
红姨正要伸手接过,小家伙又抽回了手,“嗷,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东西忘记放里面了。”
“这个药必须得放点水,抹匀一下才能更好用哦。”
“红姨你帮乖宝拿一下。”小家伙把手里的膏药塞进红姨手里,又从腰间拿出水袋,拧开。
她伸手打开红姨手里捏着的膏药,往膏药里面滴了几滴水。
她又伸手揉了揉膏药,又倒了点水进去,反复多次,直到将那膏药揉成了流状。
乖宝这才盖上盖子。
她嘱咐道:“红姨这个膏药,你一定要每天都涂,把整个脸都涂一遍,厚厚的涂,明天乖宝再给你几盒,不要舍不得用,我有很多的。”
红姨捏着手中的一大盒膏药,笑着开口道:“你这一盒就够用很久了。”
“不够的,这个很快就会用完了。”乖宝摇摇头,想起了刚才师父跟红姨说的话。
红姨的脸应该受了很严重的伤。
她得再想想办法,让红姨的脸能快点好起来,这样红姨就不会难过了。
“等红姨脸好了,乖宝要第一个见红姨的脸。”
红姨摸着乖宝的小脑袋,勾唇笑了笑,“好。”
她捏了捏手中的药膏,将药膏放进衣袖中。
这张脸她早就已经放弃了,不过乖宝给的东西,她无论如何都会尝试一二。
“乖宝,乖宝!”一道机械声响起。
乖宝顿住步子,四下张望,又仔细听了听。
“小蓝是不是你?”她那张小脸露出笑意,兴奋地开口道。
那呼唤她的声音接连不断。
“红姨,你听是小蓝来了,肯定是我爹爹找过来了。”乖宝拽了拽身边人的衣袖,杨生开口道。
“小蓝,我在这儿!”
不远处的顾应决闻声,快步走到墙边,半个身体紧靠在墙上,耳朵贴着墙,听着声音,仔细辨别着方向。
他一边躲着院子里巡查的侍从,一边翻身越过一个个屋子。
顾应决跟着小蓝一个翻身落入院子里,抬眸就看到一大一小站在房门前盯着他。
乖宝睁大眼睛,望着跟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她先是一愣,随即快步冲了上去,搂住了男人的大腿。
“爹!”
顾应决俯下身抱起了乖宝,他仔细地打量着跟前的孩子,又摸了摸她的小胳膊小短腿,又翻动着她的小脸,见她丝毫未损,圆圆的小脸甚至还胖了一些。
“爹,我没事,乖宝真的没事。”乖宝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小脑袋晃了晃。
顾应决见她身侧连个下人都没有,心里莫名来气,目光扫了一眼四周,冷声开口道:
“那个畜生呢,把你带走,就这么把你随便丢一个院子里?”
“应决爹爹,你是说我三爹呀?”
乖宝伸出小手指了指身后的屋子,开口示意道:“他在这个屋子里面,他生病了,现在还躺在床上,爹,你小声点说话,别把三爹爹给吵醒。”
“你这个小家伙,这才一天不见,都没见你想我,你就不认你爹我了?”
顾应决搂住乖宝,一只手托着乖宝的小屁股,另外一只手捏了捏乖宝的小脸,“剩下左一句,右一句,三爹。”
他目光紧紧跟着跟前的小团子,开口质问道,
“也不过才一天而已,你这么快就认别人了,你不要我了吗乖宝。”
乖宝连忙摆手,“没有啦爹,只是我三爹现在还在生病,乖宝才想多照顾他。”
“而且刚才三爹跟我说了好多关于娘的事情,原来三爹跟娘是师兄妹呀。”
“师兄妹?”顾应决皱起了眉头,他以前是听柳玉烟提起,说她有一个师兄。
那位师兄跟她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一想到这件事,顾应决心里压抑也不住的气血往上涌,如此说来,乖宝很有可能就是柳玉烟师兄的种。
想在他面前抢走乖宝?做梦。
就算是亲爹又如何?
他不愿意放人,谁都别想带走她。
“走跟爹进去见见你这亲爹。”
顾应决抱着乖宝,正打算转身往里面走,却见跟前的女人定定地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