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思思投案自首了？”
这个消息如同炸雷一样，投进了锦绣司这面平静的湖水之中。
就连明玉都亲自赶到司衙，接见了呼延思思。
自从赴京之后，多日躲藏。
呼延思思的状态相当狼狈。
她的精神连日来一直紧绷着，也就是进了锦绣司在皇城外的司衙，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表明身份之后，锦绣司里一众绣衣卫冲上来将她包围住。
呼延思思这才瘫坐在地，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接着嚎啕大哭。
直到明玉来见了她，呼延思思的情绪才好一些。
她一股脑的将所有知道的都交代了。
这京城实在太危险了，她一个人硬扛了这么多天，实在扛不住了。
可惜，这并没有什么用。
即便知道黑金是牧青白发布的，又能如何？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没有人能指控一位侯爷。
呼延思思的否认苍白而无力。
如今黑金已经是满城风雨。
牧青白就北狄计划做出了下一阶段的指示。
耶律宏峻一定会冒头。
明玉还想着能不能指望呼延思思帮助找出耶律宏峻。
但看呼延思思这个精神状态，现在是起不到作用了。
其实这‘北狄计划的承接者见面地点’消息放出来后，明玉却认为不是牧青白所为。
没有什么证据，就单纯的直觉。
牧青白是足智多谋，但他也并非料事如神，起码锦绣司里刚刚开的碰头会商讨出来的事情，牧青白不应该第一时间知道。
几乎是前后脚的事，这也太快了，太巧了！
对此，明玉亲自跑到了镇国大将军府，亲自看了眼牧青白的状态。
不过明玉没有跟牧青白说话，主要是牧青白诡辩之道深入人心，他这张嘴巴里说出来的话非但不能信，还不能听！
怕被他带跑偏了！
明玉将城外布防的任务交给了七八九筒。
明玉猜对了开头，却怎么也猜不到，这以牧青白的名义散播假消息的，是自己锦绣司内部的九筒。
九筒费尽心思在城外布置了一系列的谜题。
难度不大，剔除了没有文化知识的江湖人，又正好能让接受过皇室教育的耶律宏峻解得出来。
今夜。
正是今夜。
正是呼延思思投案自首的今夜。
耶律宏峻在一众亲信幕僚的带领下，在城外找到了‘承接者的见面地点’。
他当然没有得选。
他刚来殷国京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突然就被悬赏了。
现在有北狄计划的苗头，他必须赶紧冲上去！
他抵达这处荒废了的宅邸的时候。
心中澎湃难平！
这操蛋的殷国之行，终于要结束了。
他归国之后，第一件事一定要撺掇父王灭了呼延王庭。
把这该死的呼延思思抓过来，做自己的奴隶！
这贱人竟然……
疑？
那亭中坐着的人……是牧青白？
不对吧……牧青白……怎么……
剃了个光头啊？
真是好猥琐的一颗光头。
牧青白的品位真差！
但眼下，当然不能这么没礼貌。
他要毕恭毕敬，以后吧，等以后实力强大了，再报仇也不迟！
“耶律王庭王子。耶律宏峻，求见牧青白！”
……
……
“窝啊游拖King呃包特？（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呼延思思投敌了？”
老黄擦了擦脑门的汗，“牧公子，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您听到的消息属实，另外……投敌这个词用的不恰当吧？”
“大殷确实是北狄的敌人嘛。”
“可是投敌这个词应该是北狄立场的人说出来才对味，牧公子您可是我大殷皇朝的侯爷，国家立场，荣辱与共啊！”
牧青白抿着唇微微颔首：“呼延思思这一招妙啊，但是没有什么用。”
“为什么一边妙，一边又没有什么用了？”
牧青白耸了耸肩：“因为黑金还在，相信明玉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呼延思思没有用，耶律宏峻才有用。”
老黄愣了一下，道：“牧公子，黑金果然是你发布的对吧？”
牧青白笑着前后摇摆手指，“你不要污蔑一个大殷皇朝的侯爷噢！”
“不敢，老奴不敢！”
“唉，侯爵的身份是个累赘，倒也是个好的挡箭牌，坏处是想杀我的人忌惮我侯爵的身份，好处是哪怕我做了坏事，只要我不承认，你们没有证据，就不能随便污蔑我。”
“牧公子此言差矣，您即便不是侯爷，也没人敢污蔑您。”
牧青白笑了笑：“这话说说就得了，别真把自己也骗过去了。不过呼延思思的危机并没有结束，她的性命是保住了，但是远在关外的北狄两座王庭的信任危机并没有解除。”
老黄苦着脸说道：“哎哟牧公子，小姐已经连着在外奔波好几日了，您就当心疼心疼小姐，您别跟小姐对着干了，行吗？”
牧青白靠在凭几上，幽幽的说道：“我说的话，你们都不信，我说了北狄第二阶段计划的消息不是我放出去的，你们仔细想想，我人在将军府，外面根本没有可以用的人，我上哪去散播消息啊？”
老黄诚恳的说道：“牧公子，说笑了，许多时候您看似无人可用，却能平白变出一大堆可以用的人，保不齐为你所用之人都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你把我想得太神啦，我早就说过，小和尚与吕骞都有很大的嫌疑。”
“牧公子，哪怕您主要攀咬和尚，也不至于这么不可信啊。”
牧青白笑了：“我知道，你们忌惮吕骞的身份，但不好意思，这一次，吕骞和小和尚一样有重大嫌疑，我猜，耶律宏峻已经落网了。”
“什么？”
牧青白仰面闭目，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我听闻说，北狄第二阶段计划的见面地点在城外？”
老黄陪着笑：“是啊。牧公子，这真不是你放出去的消息？”
牧青白瞟了他一眼，冷笑道：“那我觉得真的在城外。”
“锦绣司也有在城外的部署，但目前一无所获。”
这回轮到牧青白惊讶了：“一无所获？不应该吧，锦绣司再怎么说也是殷国最优秀的谍报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