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太君都这么说了,商姈君只好点头应下,笑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只喝过茶,还没亲自采过茶呢,真想去瞧瞧新鲜。”
宋云漪也邀了大房、三房、四房,只是三房特殊,没法去人,便只有大房和四房,这两房也接了帖子。
宋云漪留在谢家说了许久的话,又用了晌午饭才告辞,
这期间她倒是没在商姈君跟前再提过有关谢宴安的往事。
只是她走的时候,喊了商姈君去送。
“小婶婶可否送一送我?”
商姈君岂有拒绝的道理,“云漪,你快跟我说说茶山还有什么活动?”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谢府正门的方向去。
虽然面上应和,可商姈君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她还没自信到认为自己人见人爱的地步,怎么这宋云漪对她处处热络?
她不喜欢宋云漪。
按理说,宋云漪自家的嫂子是谢若秋,她既然和谢若秋的姑嫂情不错,也该顺着谢若秋的喜好,来憎恶她才是。
尤其是那天霍川还当众揭穿了谢若秋的算计,让宋家丢了脸。
可宋云漪依旧跟没事人一样。
这,就是商姈君觉得怪怪的原因。
行至一处长廊拐角,宋云漪突然停了下来,她亲切又自然地握住商姈君的手,
“小婶婶,往日里我和七爷的关系就好,其实我只不过是顺手拉了一把,他总是惦记着我的救命之恩,七爷啊啊,是最重情重义的……
以前总想着,七爷会娶一门什么妻子呢?如今见着了,小婶婶居然也是和七爷一样的好人,我见了你啊,是真喜欢!”
听明白了宋云漪话里话外的‘提点’暗示,商姈君的美眸轻轻颤了颤,眼底划过异色,
宋云漪这是要拿恩情说事,她想干什么?
商姈君不动声色,笑道:
“七爷是重情重义之人,我既然嫁给了七爷,那他的恩人,自然也就是我的‘恩人’。”
虽然嘴上话是这么说,但是商姈君在心里默默吐槽,
【此女心机深不可测,我得小心应对!】
霍川:【?……何出此言?】
商姈君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在心里却回答霍川,说:
【这你就不懂了小屁孩,这宋云漪常把恩情挂在嘴边,就是在旁敲侧击的点我呢,
刚才她在老太君的身边不这么说,这会儿单独见了我却反复提起,她一定有目的。】
霍川沉默一会儿,说:
【谢宴安的‘恩人’与你无关,你不必为了这份人情许诺她什么,她若是有事,自会去跟老太君说。】
【对呀,她为什么不直接去跟老太君说呀,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反正不管怎么样,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商姈君说道。
听到商姈君这么说,宋云漪的嘴角弯出满意的笑容来,她这才道:
“小婶婶,我有一件事想求小婶婶帮忙,不知道小婶婶可否行个方便?”
商姈君的脸色微变,在心里说:
【看吧看吧!我就说她一准有事儿!】
虽然心里在吐槽,但是她表面还是顾着体面,关心问道:
“六姑娘出身堂堂伯爵府,又是风光嫡女,得阖府宠爱,不知我能帮六姑娘什么事?”
宋云漪的眼神闪了闪,温声开了口:
“过段时间,我有一门子远房的亲戚要来盛京,那些个打秋风的,我实在是不想见,
可是我父亲母亲都是最爱面子的,所以我就想请小婶婶出面,不用亲自出面,只需要派人阻拦,七爷正好在阳城有……”
【拒绝她。】
霍川那清冽又冷静的声音响起。
后面宋云漪说了什么,商姈君就没仔细听了,她好奇地问:
【为什么?】
霍川的语调懒洋洋的,
【你说为什么?远房亲戚是假,麻烦才是真,她这是想瞒着爵爷夫妇私下行事,
又怕惹人怀疑,才想把这麻烦事甩给你做,咱可别自惹麻烦。】
他也是刚知道,原来宋云漪的小心思竟如此多,从前真是没看出来。
在宋云漪充满期望的目光下,商姈君果断摇了摇头,委婉拒绝道:
“宋六姑娘,你也知道我刚刚嫁来谢家,七爷以前的人儿都是婆母管着,我连见都没见过,如何使唤得动呀?
我要是用人,势必要去请示婆母的,要不……要不我们这就回去,你跟婆母说去,婆母喜欢你,再者说她的吩咐,下面的人办事也更尽心呀!”
商姈君的面上笑盈盈的,但是这拒绝的话非常明显。
宋云漪的表情僵在脸上,她快速眨了眨眼,掩饰心中尴尬,
她干笑了声,
“不……不了,老太君身体不好,一点小时罢了,就不劳她多烦心了。”
她深深看了眼商姈君,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她没想到商姈君的拒绝如此果断,
此人表面温柔文静,看来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单纯。
想起那外地要来的男人,宋云漪掩不住的心烦。
商姈君没再说什么,看来宋云漪这‘忙’确实是个麻烦,她都不想让魏老太君知道。
终于送走宋云漪走后,商姈君揉了下笑僵的脸,转身回去。
【宋云漪这个人啊,也不知道她想挖什么坑给我跳?我跟她也不熟啊。
她居然拿救过谢宴安的恩情,让我去帮她的忙,这人可真有意思!】
商姈君可是记得,当初在凉亭的时候,她不想喝梅子饮,是宋云漪笑脸相劝,一喝竟是梅子酒。
看来她得防备着些,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商姈君加快了脚步,刚才魏老太君还嘱咐了她一句,让她直接回荣福阁呢,看来还有话要跟她说的。
回到荣福阁,仇老嬷嬷正在给魏老太君泡茶,商姈君上前极自然地接过,为魏老太君斟茶,
“婆母,宋六姑娘已经走了。”
魏老太君抬眸淡淡看她,“你不想去茶山赴宴?”
商姈君惊讶,没想到魏老太君怎么看出来了,她摇摇头,又犹豫着点点头,
“回婆母,儿媳只是觉得可去可不去,比起出门,儿媳更想留在家里陪着婆母和七爷,可是儿媳觉得婆母说得也有理,去茶山散散心也行。”
魏老太君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道:
“阿媞,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